第1章 新同桌，是陆时砚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残留的暖意，轻轻拂过教学楼的窗沿。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整栋楼都吵得厉害。

分班、换座位、重新组队，所有人都处在新鲜又躁动的氛围里。

苏知晚站在公告栏前，指尖轻轻捏着课本边角。

纸张被她攥得微微发皱，一如她此刻微微慌乱的心跳。

她的视线一遍一遍落在那张崭新的分班名单上。

最后一排，靠窗。

同桌那一栏的名字，干净利落，字迹工整——陆时砚。

苏知晚的呼吸轻轻滞了半秒。

全校没有人不知道陆时砚。

他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是老师嘴里永远的标杆。

也是无数女生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心动。

他性子偏冷，不爱说话，极少合群。

平日里总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刷题、一个人走回宿舍。

清冷、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不敢靠近。

苏知晚性格安静内敛，向来习惯待在人群最角落。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耀眼的人，成为同桌。

嘈杂的走廊里，人声喧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忐忑，抱着书本，慢慢走向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目光三三两两落在进门的同学身上，打量、好奇、小声议论。

苏知晚微微低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单手支着下颌，正垂眸看着桌上的习题册。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大片大片落在他身上。

染亮了他柔软的黑发，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他眉眼清隽，神色淡淡，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安静。

听到脚步声靠近，陆时砚缓缓抬眼。

漆黑的眼眸望过来，干净、澄澈，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却莫名让苏知晚的脚步，瞬间顿住。

她紧张得指尖微僵，耳尖悄悄发热。

犹豫两秒，她放轻声音，礼貌开口：“你好，我是苏知晚，以后、以后是你的同桌了，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很轻，温温柔柔的，像落在湖面的微风。

陆时砚静静看了她两秒。

少女眉眼清秀，睫毛纤长，垂着眸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温顺。

白皙的耳尖微微泛红，藏着藏不住的拘谨和腼腆。

他薄唇微启，音色清冽好听，简洁利落：“嗯。”

只一个字。

却像是带着微凉的温柔，轻轻落进喧闹的教室里。

紧接着，他微微侧身，修长的手轻轻挪了挪自己堆叠的书本。

给她留出了足够宽敞的落座空间。

动作自然，细致，不张扬。

苏知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轻声道了句“谢谢”。

她轻轻坐下，将书本一本本整齐摆进桌肚。

身旁的少年重新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刷题。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轻响。

明明周遭依旧喧闹，可这一角，却安静得不像话。

甚至安静得有些暧昧。

苏知晚不敢侧头看他，只能端正坐好，假装整理自己的课本。

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写字姿势端正，每一笔都工整有力。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清冷又好看。

原来近距离看，会比远远看着，更让人忍不住心动。

苏知晚的心跳，慢慢乱了节奏。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偷偷注意他。

从高一第一次在领奖台上看见他开始。

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从容淡然的少年，就悄悄落在了她心底。

只是两年以来，他们不同班，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

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她从来不敢妄想，有一天，能离他这么近。

近到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

近到他们共享同一片窗台的阳光，同一片安静的晚风。

教室前方，班主任拿着名单走进来，拍了拍手。

“安静一下，坐好的同学先调整状态，接下来正式开始高三新学期。”

喧闹渐渐平息。

所有人迅速坐直身子，目光看向讲台。

苏知晚也收回纷飞的思绪，认真抬头。

身旁的陆时砚合上习题册，坐姿愈发端正。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侧脸冷淡又温柔。

班主任简单说了几句开学事宜，便开始安排课堂纪律。

高三节奏紧张，从第一天开始，就和以往截然不同。

课桌上很快堆满厚厚的资料、试卷和错题本。

苏知晚认真听着，随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可刚翻开本子，她微微一怔。

笔袋……忘在宿舍桌上了。

应该是早上收拾得太匆忙，落掉了。

她指尖顿在纸页上，有些无措。

整节课马上就要开始，她没有笔，根本没法记笔记。

回去拿已经来不及了。

她抿了抿唇，心里悄悄懊恼。

坐姿微微僵住，眼神有些茫然。

身旁一直安静无声的陆时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他没有转头，视线依旧朝前。

只是下一瞬，一只干净的黑色中性笔，轻轻递到了她的桌沿边。

指尖修长，动作很轻。

没有问话，没有多余的关注。

安静、自然、不动声色。

苏知晚瞳孔微愣，下意识侧头看向他。

少年依旧目视前方，神色清冷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可偏偏，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温柔得猝不及防。

苏知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小声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柔软：“给、给我的吗？”

陆时砚淡淡“嗯”了一声，声线很轻：“先用。”

简单两个字，却温柔得不像话。

明明他看起来那么冷淡。

对旁人永远疏离客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对她，却这样细致入微。

苏知晚心口一点点发烫，暖意缓缓漫开。

她轻轻拿起那支笔，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指尖。

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

她耳尖彻底红透，连忙收回手，小声道谢：“谢谢你，陆时砚。”

少年没再说话。

只是垂在桌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目光依旧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柔软。

讲台上班主任的声音继续响起。

阳光温柔铺满课桌。

两个相邻的座位，安静得不像话。

苏知晚握着他递来的笔，笔尖落在纸页上。

字迹轻轻晃动，带着一点点难以平复的慌乱。

她低头看着纸面，心跳飞快。

原来外界传言的清冷学神。

私底下，是这样温柔的人。

温柔、细腻、不动声色。

悄悄照顾着她的窘迫。

一节课四十分钟。

苏知晚听得不算完全专心。

大半的注意力，都被身旁的少年悄悄牵动。

偶尔的呼吸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都清晰落在耳边。

下课铃声响起时，她才恍然回神。

窗外风轻轻吹进来，掀动窗帘一角。

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细碎的黑发。

陆时砚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侧脸在光影里温柔得不像话。

苏知晚握着笔，犹豫了几秒，轻轻将笔放回他桌边。

“谢谢你借我笔，不然我这节课都没法记笔记了。”

她说话轻轻的，眉眼弯弯，温顺又柔软。

陆时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笔。

又抬眸看向她微红的耳尖。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事。”

他淡淡应声。

而后，很轻、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以后缺东西，可以直接说。”

一瞬间。

苏知晚整个人都僵住。

心底像是被温水轻轻漫过。

软软的、甜甜的，带着青涩的悸动。

原来。

他们的高三。

他们悄悄藏了很久的心动。

是从这个洒满阳光的初秋开始。

从成为同桌的这一刻，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