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深绿色封面的本子
九、那个深绿色封面的本子
肖战搬进王一博家的第二周，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摩托”。
那是一只一岁半的布偶猫，蓝眼睛，长毛，性格高冷得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肖战第一次试图摸它的时候，摩托看了他一眼，优雅地转身走了。
“它不喜欢我。”肖战有点委屈。
“它谁都不喜欢。”王一博说，“连我它都不怎么搭理。”
“那你养它干嘛？”
“……因为它好看。”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颜控。”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不然怎么会看上你。肖战读懂了那个眼神，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肖战在沙发上坐着包花——是的，他把花店的活儿带回家里干了——摩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蹲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看他。肖战包完一束，抬头看到它，愣了一下。
“你想看？”
摩托没有动，但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指。
肖战试探性地把一朵多余的洋甘菊递到它面前。摩托闻了闻，没有躲开。肖战的心都要化了。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家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肖战坐在沙发上，摩托趴在他腿上，一人一猫都在打盹。电视开着，放着一部不知道什么电影，声音很小。他站在玄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设为壁纸。
后来肖战发现了那张壁纸，问他：“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你搬来的第二周。”
“你存了这么久？”
“嗯。”
肖战看着那张照片——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摩托趴在他腿上，两只猫爪搭在他手背上。丑死了。但王一博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为什么？”肖战不解。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王一博说，“这个房子像个家了。”
肖战没说话。他放下手机，走过去，抱住了王一博。
“以后每天都是。”他说。
摩托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两个人的脚转了一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行吧，这个人我认了。
在一起的第三十天，肖战发现王一博的手机备忘录里有一个文件夹。
不是他故意翻的——是王一博把手机递给他看一张照片，他划了一下屏幕，不小心划到了备忘录。文件夹的名字是“战哥”。他愣了一下，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正在喝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什么。
肖战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按日期排列。
“2023年2月27日。第一次去花店。战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围裙，从绿植后面钻出来。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右下方有一颗痣。”
“2023年3月1日。战哥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他说拿铁要少糖，因为我不喜欢太甜。他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太甜的？”
“2023年3月3日。战哥在店里放了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我问他是什么歌，他说是‘遇见’。去搜了一下，歌词很好。‘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2023年3月7日。今天在花店坐了一个小时，战哥包了五束花。他包花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有时候是民谣，有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哼到高兴的地方，眉头会松开，嘴角会翘起来。嘴角翘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也跟着往上跑。”
“2023年3月12日。出差上海，三天见不到战哥。走之前去了一趟花店，他在忙，没怎么说话。我把那束粉荔枝玫瑰带走了，放在酒店房间里。室友问我为什么出差带花，我说‘好看’。”
“2023年3月15日。出差回来，直接去了花店。战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回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红了。我很想亲他，但店里有人。”
“2023年3月20日。今天战哥主动给我做了一杯咖啡，比平时多了一点奶泡。他问我好不好喝，我说好喝。其实没喝出什么区别，但他做的都好喝。”
“2023年3月25日。战哥今天心情不好，因为有一批花材在路上出了问题。他没有发脾气，只是安静地在店里坐了很久。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坐在旁边陪他。后来他靠在我肩膀上，靠了很久。肩膀有点酸，但没有动。”
“2023年3月28日。战哥叫我的名字了。不是‘王总’，是‘一博’。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尾音会上扬，像是在叫一只猫。”
“2023年4月2日。在一起了。战哥说‘不用追，我已经在了’。我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消化这句话。”
“2023年4月3日。今天第一次叫战哥‘战哥’，他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叫’，但他耳朵红了。他喜欢我这么叫。”
“2023年4月4日。战哥搬来我家了。他说只是暂住几天，但衣柜里已经有他的五件T恤了。”
“2023年4月10日。战哥今天做早餐的时候，穿了我的T恤。领口有点大，肩线掉到手肘。他大概不知道那个画面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2023年4月15日。今天看到一条关于我的假新闻，战哥一定看到了。他回消息的时候加了一个太阳表情包，但没有加句号。他不高兴的时候会在太阳后面删掉句号。”
“2023年4月16日。今天带战哥去吃了那家餐厅，就是新闻里出现的那家。我说‘下次再有人拍，拍到的是咱俩’，他骂我疯了，但他笑了。”
“2023年4月20日。战哥喜欢吃草莓，不喜欢吃芒果。喜欢喝拿铁，不喜欢美式。喜欢早上洗澡，不喜欢晚上洗。睡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左边滚，每次我都要把他捞回来。”
“2023年4月25日。今天花店来了一对老夫妻，老爷爷给老奶奶买了一大束红玫瑰。战哥看着他们，眼睛里有羡慕。我想跟他说，我们也会那样的。五十年后，我还会给你买花。”
“2023年4月30日。今天是摩托第一次主动跳到战哥腿上。战哥开心得像个小孩，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我。我回了一个‘嗯’，但其实我在会议室里笑了。林辰看到了，他大概以为我疯了。”
最后一条是昨天写的，日期是2023年5月1日。
“2023年5月1日。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战哥，谢谢你开了那家花店。谢谢你那天穿着米白色的围裙从绿植后面钻出来。谢谢你说‘那个不卖的’。谢谢你让我买走了那束粉荔枝玫瑰。谢谢你每天早上一开门就看到我。谢谢你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和习惯。谢谢你在我面前不用笑也可以。谢谢你愿意搬来和我住。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肖战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上。他的眼眶很热。他抬头看了一眼王一博。王一博还在喝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大概不知道肖战看到了那些。
肖战站起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肖战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抱一下。”
王一博没有问为什么。他放下咖啡杯，转过身，把肖战拉进怀里。
“战哥。”
“嗯。”
“你是不是看了我的备忘录？”
肖战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看完我的备忘录，”王一博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都会来抱我。”
肖战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你故意的？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故意让我看到？”
“我没有‘故意’。”王一博说，“我只是没有‘不故意’。”
“你——”
“战哥。”王一博打断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些话，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我自己的。我怕自己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我是从哪一天开始喜欢你的。”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忘了你第一次对我笑是什么样子。忘了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忘了你嘴角右下方那颗痣笑起来的时候会往哪个方向跑。”
他看着肖战的眼睛。
“我不想忘。一秒都不想。”
肖战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深黑色的、认真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的眼睛。他踮起脚尖，吻了王一博。吻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他们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摩托从楼上跑下来绕着他俩转了两圈又跑了上去，久到林辰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最后是王一博先松开的。不是因为不想继续了，是因为手机响得太久了，久到他知道一定是急事。
“接吧。”肖战说，声音有点哑。
王一博接起电话，是林辰，语气急促：“王总，下午那个投资方的会，您还来吗？”
王一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他看了一眼肖战。肖战正靠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他低着头，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画着什么。可能是花，可能是字，可能什么都不是。
“不去了。”王一博说，“帮我改到明天。”
“可是王总，投资方那边——”
“改到明天。”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辰沉默了一秒。
“好的，王总。”
电话挂了。王一博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回肖战身边。
“怎么了？”肖战抬起头，“公司有事？”
“没有。”
“你不用回去吗？”
“不用。”
肖战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
“王一博，你是不是又推了工作？”
“没有。”
“那你刚才——”
“战哥。”王一博打断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工作可以明天做。你只有一个。”
肖战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紧了。很紧很紧。像是在说：我也不想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