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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肖战碰他?

第二天一早,王一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来做早饭。肖战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的时候王一博已经把小米粥熬好了,桌上搁着一碟咸菜疙瘩和两个煮鸡蛋。肖战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王一博那件旧汗衫的领口太大,滑下来露出大半个肩膀,白得晃眼。他迷迷糊糊地喊了声“王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得像刚出笼的发糕。

王一博端着粥碗的手抖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他把碗搁在桌上,说了句“洗脸吃饭”,然后转身去院子里劈柴,不敢在屋里多待。肖战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弯起了嘴角。

然后,暴雨就来了。

这场雨来得比上次还猛,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村里的土路不到半天就变成了泥浆河,知青点的屋顶毫无悬念地又开始漏——这回不只是漏,是半间屋子的顶棚直接被雨水泡塌了,肖战回去看了一眼,被褥和书箱全泡在水里,唯一没湿的是他压在枕头底下那个铁盒子。

他抱着铁盒子,浑身湿透地敲开了王一博家的门。

王一博看见他的时候,心猛地揪了一下。肖战站在雨里,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冻得发白,怀里抱着个铁盒子,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王一博一把把人拽进来,嘴里说着“怎么不穿蓑衣”,手上已经拿了干毛巾往肖战头上擦,动作又快又乱,毛巾差点怼到肖战眼睛里。

“知青点的屋顶塌了,”肖战仰着脸让他擦,声音乖巧得不像话,“王哥,我没地方住了。”

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肖战差点没绷住笑出声的话——“住我家。你睡床,我打地铺。”

跟上次一个字都不带差的。肖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把怀里那个铁盒子放在桌上,打了个喷嚏。王一博立刻转身去烧水,嘴里还念叨着“得熬点姜汤,别着凉了”。肖战站在他身后,抱着干毛巾,看着王一博蹲在灶台前生火的背影,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眉毛拧得很紧,全是心疼。

肖战心里那点“翻白眼”的念头忽然就散了。这个人,是真的心疼他。

暴雨下了整整三天,肖战就在王一博家里赖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王一博的生活搅了个天翻地覆。王一博做饭,他就在旁边递盐递油,手指头总是不经意地从王一博手背上擦过去——递盐的时候指尖划过他的手背,递油的时候手掌擦过他的小臂,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是不小心,但频率高得王一博一顿饭做下来手心全是汗。

王一博劈柴,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劈一下夸一句“王哥真厉害”,劈两下说“这斧头使得好”,劈三下直接来一句“王哥你这胳膊上的肌肉怎么练的”,把王一博夸得耳根通红,斧头差点劈歪。

王一博去挑水,他非要跟着去,走到半路说累了走不动,王一博只好一只手挑水一只手牵着他,牵了一路手心全是汗——王一博的手心出汗,肖战的手心也出汗,两只汗津津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到了晚上,肖战更是把“得寸进尺”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王一博打地铺,他说地上凉对腰不好,硬把人拽到床上来。王一博僵硬地躺在床沿上,跟肖战之间隔了半臂宽的距离,直挺挺地像一根扁担。肖战才不管,一个翻身就滚了过去,把王一博的胳膊拉过来枕在脖子底下,脑袋拱进他肩窝里,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王一博的腰上,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人缠了个严严实实。

王一博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那具身体的温度和触感——肖战的皮肤滑得像缎子,腰细得他一条手臂就能圈住,身上带着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好闻的香气。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他慌乱地弓起腰想掩饰,但肖战浑然不觉,反而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王哥你身上真暖和”。

第三天晚上,雨终于小了,肖战坐在床沿上,晃着两条光溜溜的小腿——他嫌热,把王一博的大裤衩卷到了大腿根。王一博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那两条白得刺眼的腿,脚步骤然一顿,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哥,”肖战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明天雨要停了,你是不是就赶我回去了?”

王一博愣了下,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你那房子……还漏。”

“那你是不想让我走?”肖战歪着头看他,眼神像钩子一样。

王一博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猛地蹲下去往灶膛里塞柴火,耳朵红得透亮。肖战在他身后无声地笑,笑得像一只偷到了整缸鱼的猫。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心里有他,只是脑子太木,身体比嘴巴诚实一万倍。他碰王一博的时候,王一博会抖、会出汗、会起鸡皮疙瘩,但从来不躲开。他靠近的时候,王一博会屏住呼吸、会攥紧拳头、会喉结上下滚动,但从来不说“不”。

这就是一块还没开窍的璞玉,肖战心想,得用点猛料。

第四天傍晚,雨彻底停了。西边的天空烧起了一大片火烧云,把整个双河村染成了橘红色。王一博在院子里修补被暴雨冲垮的鸡窝,肖战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他干活,手里摇着蒲扇,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王一博。

王一博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蹲在地上,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珠在夕阳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肖战盯着他脊椎那条深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裤腰里,看得口干舌燥,手里的蒲扇越摇越快。

“王哥,你背上沾了木屑。”肖战站起来,走到王一博身后,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背,从肩胛骨一路滑到尾椎。

王一博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猛地转过身,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大大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肖战,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低沉:“你别……别老这样。”

肖战站在夕阳里,歪着头看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别老哪样?”

“别老……碰我。”王一博艰难地把话说出口,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肖战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哦。”肖战垂下眼睫,转身走回小马扎,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摇蒲扇,不说话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锤子,心里难受得不行。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不是不让你碰,想说我其实挺喜欢的——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挺喜欢的?他喜欢肖战碰他?这是什么话?兄弟之间哪有说这种话的?

他烦躁地蹲回去继续修鸡窝,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暴躁,一锤子下去差点把木板敲裂。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肖战,肖战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侧脸在夕阳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委屈。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喘不上气。

“肖……肖战。”他哑着嗓子开口。

肖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两汪能把人吸进去的潭水。

王一博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感,像夏天的糖稀,拉出了看不见的丝。

最后还是肖战先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王哥,我回去看看房子晾干了没有,这几天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留给王一博一个纤瘦的背影。

王一博蹲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好像肖战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想追上去,腿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想喊肖战的名字,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一整夜,王一博躺在肖战睡过的床上,鼻尖全是肖战留下的味道——那个城里人身上好闻的香气,混着一点点肥皂的清冽。他把肖战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肖战的脸——笑着的、歪着头看他的、睫毛低垂的、嘴唇微张的。

他浑身燥热,一脚蹬开了被子,却又舍不得松开那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