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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迫收留

第2章 被迫收留

王耶啵递过来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怕烫到肖赞,又像是在克制什么——就像当年在雪地里,把烤热的饼揣在怀里捂暖了才敢递给肖赞,怕太烫,又怕凉了。

肖赞盯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像常年握剑的人会有的茧。

手腕上的红绳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像要烧起来……

…………………………

博肖路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的热意。

百香果大厦楼下的绿化带里,种了不少果树。

龙眼树的枝叶垂得很低,青黄相间的果子缀在枝头,被阳光晒得发亮,飘着果香。

百香果棚架爬满了藤蔓,紫褐色的果实沉甸甸地挂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王耶啵牵着琑儿站在树荫下,手里的纸条被捏得有些皱。

纸条上,写着“博肖路95号百香果大厦23楼 琑爱工作室”。

字迹确实“缺胳膊少腿”。

肖赞离开后,他问了好几个路人,才终于找到这个藏在商业区里的地方。

“父亲,”琑儿仰着小脸,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那个圆圆的果子,像不像我们家书房里爹爹的蜜饯罐?”

王耶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百香果圆润饱满的模样,倒真有点像肖衍之当年用来装酸枣糕的青釉罐。

他喉结动了动,蹲下来替琑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想吃?”

琑儿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想!爹爹会不会喜欢?”

王耶啵没说话,只觉得这孩子心思倒比他通透。

他起身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足尖轻点,身形利落地跃上龙眼树。

玄色衣袂在叶间一闪,带落几片碎叶,紧接着便有几颗饱满的龙眼坠下来,被他稳稳接住塞进怀里。

“父亲好厉害!”琑儿在树下拍着小手笑。

他又摘了几个百香果,刚从树上跃下,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惊呼。

几个路过的阿姨指着他,脸上带着惊慌:“哎呀!小伙子,这树上的果子可不能乱摘啊!怕是打了药的!”

“而且这是绿化带的果树,哪能随便摘啊?”

王耶啵皱眉,刚要解释“给孩子解馋”,就见其中一位阿姨已经掏出一个方块状的东西:“不行,我得报警,万一吃出问题怎么办?”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看到站在树下的王耶啵,还有他手里的龙眼和百香果,表情严肃起来: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知道绿化带的果树不能随意采摘吗?”

王耶啵把果子递给琑儿抱着,站直身体,语气平静:“我找肖赞。”

“肖赞?”警察对视一眼,刚要追问。

琑儿已经仰起小脸,脆生生地说:“爹爹在楼上,23楼!”

“爹爹?”警察愣了愣,低头看向琑儿,“你爹爹是肖赞?”

“嗯!”琑儿用力点头,小下巴抬得高高的,“我爹爹叫肖赞,在琑爱工作室画画哒~!”

警察半信半疑,但看这孩子眉眼间确实和刚才视频里咖啡馆那位插画师有几分像,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那我们跟你上去看看。要是真认识,就让他出来说清楚。”

警察带着王耶啵和琑儿走进大厦。

走到电梯前,警察按了上行键。

金属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王耶啵站在门口,没动。

他盯着那个狭小的铁匣子,眉头紧皱,身体微微绷紧——像在边关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阵法。

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啊。”

王耶啵没动。

警察又催了一声:“快进来!”

王耶啵沉声问:“……人在里面?”

“对啊,不然怎么上楼。”

王耶啵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琑儿。

琑儿倒是很淡定,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父亲,琑儿听爹爹说过!爹爹说这个叫电梯,可以上下楼哒~”

王耶啵看了琑儿一眼——琑儿也只是第一次来,现在居然已经比他这个当父亲的适应得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

启动的那一刻,王耶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着琑儿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琑儿拍拍他的肩膀:“父亲不怕,这个好玩,不吓人哒~”

警察在前面忍着笑。

电梯上升。

王耶啵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这铁盒子竟能‘缩地成寸’?比军中最快的驿站还快,肖赞日日乘这个上下楼?

他下意识的想握剑,却只摸到空荡荡的腰间——走得匆忙,那柄陪了他十年的“镇北”剑落在了大成朝的将军府。

“叮——”

23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王耶啵快步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匣子。

他没说话,总感觉肖赞的这个时代,邪门。

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

尽头的玻璃门上贴着“琑爱工作室”的木质招牌,旁边挂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份努力:画完将军的铠甲”。

王耶啵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几乎要攥出血来。

警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肖赞清冷的声音:“请进。”

门被推开的瞬间,肖赞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的警察时愣了愣,视线扫过警察身后的王耶啵和琑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肖先生是吧?”

领头的警察指了指王耶啵,“这位先生在楼下绿化带摘水果,群众报了警。他说找你,请问他是你什么人?”

话音刚落,琑儿已经挣开王耶啵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抱住肖赞的腿仰头喊:“爹爹爹爹!”

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警察低头看看抱着肖赞腿的孩子,又看看肖赞那张和孩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脸上露出“你装什么装”的表情,语气无奈起来:

“肖先生,这孩子……是你儿子吧?”

肖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试图掰开琑儿的手指,声音冷得像冰:“不是。”

“哇——”琑儿的哭声突然炸开,豆大的眼泪砸在肖赞的裤腿上。

“爹爹不要琑儿了……琑儿跟父亲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才找到爹爹哒……爹爹是不是不喜欢琑儿了……”

孩子的哭声又急又委屈,听得人心里发紧。

警察连忙打圆场:“肖先生,有话好好说,别让孩子哭啊。这明明就是你儿子,你俩长得多像啊!有什么困难你跟我们说,能帮的我们尽量帮。”

肖赞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闹剧,可对上琑儿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王耶啵站在警察身后,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委屈,有期待。

似乎还有一丝紧张——仿佛是怕他真的说出“不认识”三个字。

“……先进来吧。”肖赞深吸一口气,带着妥协的疲惫。

警察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本子登记信息:“这位先生,您贵姓?”

“王耶啵。”

警察低头记录,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他又问了几句基本情况,临走前拍了拍肖赞的肩膀:“孩子还小,别跟他置气。有什么事多沟通。”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今天是周末。

工作室里没有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三个。

琑儿还抱着肖赞的腿抽噎,王耶啵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几个没来得及递给肖赞的百香果。

肖赞靠着门板,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就一晚。”

他的目光扫过王耶啵,又落在琑儿身上,语气斩钉截铁:“明天一早,你们必须走。”

王耶啵没反驳,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把怀里的百香果递到他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水果紫褐色的表皮上。

“你以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肖博士以前爱吃这个。”

肖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肖博士肖衍之——姓肖名赞,字衍之。

那位大成朝的太学博士,他最近翻遍了关于他的史料,甚至连《武备志》的残卷都能背下来。可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是肖衍之。”肖赞别过脸,不去看那些百香果,“别再提不相干的人。”

琑儿突然停止了哭泣,小手拽了拽肖赞的衣角,小声说:“爹爹,父亲说的是真的。以前在梦里,你总把百香果挖空了装蜂蜜水给我喝……”

梦里?

肖赞的心猛地一跳。

他确实做过类似的梦,模糊的古代庭院里,他似乎抱着个孩子,用勺子舀着蜂蜜水喂他,孩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看史料太多产生的幻觉罢了……

“小孩子胡言乱语。”肖赞强装镇定,转身走向画架,“这里没地方给你们住,沙发归你们。”

他的手刚碰到画笔,就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