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死关头
在迪拜玩了几天后，他们正式去了毛里求斯。
因为行程的原因，到达之后正好赶上日出，肖战连行李都没放就拉着王一博驱车去了海滩，就是为了能够追上日出时分。
“你慢点，累不累啊？”王一博被肖战牵着一路奔跑，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哥哥的身体里传导过来。
一种无法言说的牵绊击中他的心，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快点，马上就要赶不上了。”
肖战很是激动，他曾见过无数个日出，却很少见到日落。
按理来说他他不该这样激动，但这个不一样。
于他而言，这是真真正正独属于他和王一博之间的时间。
前二十五年的时间，一半活在父母的阴影里，一半活在各种兼职的工作里，是王一博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偷偷抵在他的后背为他撑着。
现在他们终于不用死命抵抗命运，不用在命运的洪流里撑着瘦弱的身体，而是可以享受世界，享受当下。
这场日出看的匆忙，他们没赶上最佳观赏的时间，也没找到最佳观赏的地点，但金黄色的日光还是照在他们身上。
疲惫的回到酒店，两人随便洗漱冲了个凉就钻进被子里睡到天昏地暗，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随便吃了点东西后，王一博就带着肖战去了海边。
一望无垠透亮的蓝海让肖战全身放松下来，他们在沙滩上牵手、接吻，周围有带着相机的游客趁机帮他们拍了张照片。
王一博不太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认为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拍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但肖战看过照片后很喜欢，还特意跟他要了底片。
确实拍的很好，照片定格在碧蓝的天空下，一对情侣正在拥吻，海水打湿了发梢，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稍大一些的男人抱着怀里美艳又灵动的男人，额头没有发丝遮挡，像个青春期带着男朋友出来度假的叛逆小孩儿。
肖战捧着那张照片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有那么好看吗？”王一博嘴角上扬，心里也在高兴。
“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呢。”
肖战说着就要把照片往怀里塞。
很难想象，同床共枕的十年的兄弟没有一张合照，也没有一起出来旅游过。
两人长的实在太过于耀眼，往那一坐就像是明星拍写真一样，不少路过的外国人纷纷感叹：“你们是情侣吗？”
“是的。”肖战回。
“哦买嘎，你们看起来很恩爱，祝你们幸福。”
肖战依偎在王一博的怀里，路人每夸一句，他就能听见王一博热烈跳动的心脏。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身后是爱人兼弟弟的胸膛，在外人看来，这确实是场浪漫的旅行，可只有肖战知道，他的心脏已经被腐蚀，撕咬他的脉络，喝光他的血液，不留一丝余地。
在偶然得知毛里求斯潜水可以看到鲸鱼后，肖战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躲在王一博怀里撒娇：“去嘛去嘛，好不容易来一次。”
王一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哥，你真的想去吗？”
肖战回答的很认真：“我想去。”
可是他怕水啊，一遇到关于水的问题就瑟瑟发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此避之不及，这次肯来海边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突破。
即使来了，王一博也不见他哥敢脱鞋靠近海边。
但肖战很坚持，回来后就一直抱着手机研究潜水，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做攻略，一副三好学生该有的样子。
见他这样，王一博也只好应了下来，反正有他在，肖战不会出事的。
就这样，他联系了工作人员，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指定地点。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紧张，手心出了不少汗，他有些担心，频频回过头观察肖战的反应，见他没有太大的不安感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肖战还是紧张，尽管一路上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他僵硬的表情还是在这时出卖了他。
王一博想说实在害怕的话就算了，没有潜水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可一看到肖战坚定的目光，所有劝说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就算有危险他也会尽全力保护哥哥，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即使是付出生命。
教练给他们讲解一些注意事项，王一博全程牵着肖战，也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原本害羞的肖战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也没要求他松手反倒抓的更紧了。
他拍哥哥太过于紧绷，于是贴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头在他耳边加油打气：“别怕哥，你有我。”
说完他这才感受到旁边的人稍稍放松了一些。
几分钟后，教练给他们带上装备，马上就要出发了。
这时肖战却有些腿软，他死死咬着唇，一时间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潜水。
不过听说海里有巨大的抹香鲸，他咬咬牙，拉着王一博的手进入海里。
触碰到微凉的海水，肖战紧绷的神经在此刻近乎断裂，他强撑着意识透过潜水眼罩观察着海里的一切——五彩斑斓的小鱼，各种各样的珊瑚，还有一条巨型抹香鲸。
在水里的动作会有些艰难，肖战用了些力气才靠近一些。
映入眼帘的是和他体型相差数倍的生物，在它们面前，肖战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像是海底的活化石，活了数千年依然庞大、壮观，屹立不倒。
他呼吸加重，牵着王一博的手指紧紧收拢，无法形容此刻的震撼。
难怪人们说要用宏观角度看待问题，跟它们相比，自己那些问题显得微不足道。
王一博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
水里不能说话，但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兄弟俩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教练一个人要带好几个，因为王一博有潜水证，所以就让他带着肖战，自己跑去不远处带着其他人。
两人隔着些距离看了一会，肖战便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上岸，王一博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肖战往旁边游时，身后突然有股巨大的推力将他往前推，紧紧拉着的手也在这时松开。
他慌了，四肢下意识的挣扎，可越是挣扎，他就越是陷在那股推力当中。
怎么办？他急得脸都白了，人生二十五年里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身体仿佛在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打转，不一会儿就头晕目眩。
身体开始发软，氧气面罩因为载不住力突然脱落，海水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肖战拼命挣扎，四肢却愈发无力。
他尝试呼救，可在海里任凭他怎么喊也发不出声音，一张嘴海水就扑面而来，呛的他快要窒息。
王一博意识到事情不对，第一反应是先潜出水面找人求救，可他们游的位置有些远，如果回去叫人肯定是来不及的。
万一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他真的会怕。
于是他往前奋力一游，尽量让自己也卷进这漩涡里，除此之外，他毫无办法。
岸上的人见状大声呼喊救命：“help！help！”
有人急哭了，因为自己的爱人此刻也正在水下。
教练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带着学员撤离，幸好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岸边不远，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上了岸。
他一个个清点，发现队伍里少了两名中国人，冷静下来后他迅速拨打了电话：“潜水途中出现漩涡，有两个中国游客疑似被卷了进去，尽快过来。”
大家该撤离的撤离，总之，现在情况很危险。
与此同时，肖战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漩涡溺死过去，他浑身无力，任由海水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了。
也许是上天惩罚，谁让他把弟弟带上了一条歪路，这都是他的报应。
爸妈对他过于也很失望，所以在这种危机时刻也没出面保护他，让他自生自灭。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播放着无数的记忆片段，爸妈嫌弃的眼神，骂他是累赘，是拖累他们的杀手，是上天派来惩罚他们夫妻俩的恶魔。
画面一转，是寒冬里等自己回家等到睡着的王一博，穿着单薄的睡衣，明明自己也很冷，却还要一个劲的帮哥哥取暖。
他被逼出生理性的眼泪，面部扭曲，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出现在哪，绝望的恐惧紧紧将他包裹，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或许他出生就是个错误。
他爸说他刚出生时因为被医院误诊有心脏病，两人花了近一半的家底之后又被告知是误诊，从此之后母亲就疯了似的责骂他，有次甚至想把他按在水里溺死。
原来生命真的是一个轮回。
身体逐渐放空，意识也变得模糊，是真的要走了吗？
也……“好”字还没出来，手腕上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覆盖。
肖战猛的清醒，回头看见王一博那张被憋的通红的脸。
王一博把氧气面罩摘了下来戴在了肖战的头上，又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在说：“别怕哥，我陪你。”
他紧紧抓住肖战的手，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此刻血脉里却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红线，共生死，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