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不顾一切往里跳
第10章 想不顾一切往里跳
篝火晚会开始的时候，肖赞还是去了。
同事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他坐在角落的石头上，手里攥着手机，信号依旧时好时坏。
“肖哥，喝啤酒吗？”实习生递过来一罐啤酒，“冰镇的。”
“不了，我不喝。”肖赞摆摆手。
他记得王耶啵说过的话，说他的胃不好，让他少喝冰的。
其实，王耶啵说这话是去年的事了，可他偏偏记到了现在。
或许，他不想让他失望吧……
晚会进行到一半，手机终于稳定在两格信号。
肖赞赶紧点开对话框，看到王耶啵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在忙吗？”
他回：“在篝火晚会，有点吵。”
“好玩吗？”
“一般。”肖赞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感觉没有看展有意思。”
发出去才觉得有点直白。
他懊恼地想撤回，王耶啵的消息却来了：“那等你回来，我们就去看展。”
后面跟着个星星的表情，和上次晚安时发的那个一样。
肖赞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怕被同事看到。
山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比篝火还暖。
“在跟谁聊天呢？”旁边的组长笑着问，“脸都红了。”
“没谁。”肖赞把手机揣进兜里，“风太大了，有点热。”
组长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挺好。”
肖赞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觉得心里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像被看穿了似的，有点不好意思。
晚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肖赞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王耶啵的电话。
他几乎是跑着接起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喂？”
“刚忙完。”王耶啵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在外面？”
“嗯，刚散场，往回走。”肖赞走到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山里的星星挺多的，你那边能看到吗？”
“看不到。”王耶啵笑了笑，“办公室的灯太亮了。”
“那等你有空，我带你来看看。”肖赞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赶紧补充，“团队说这边秋天枫叶很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耶啵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好啊。”
就两个字，却像颗石子投进肖赞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站在路灯下，听着电话里王耶啵敲击键盘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害怕说错话，哪怕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都觉得安心。
“你早点睡吧，别熬太晚。”肖赞说，声音有点软。
“嗯，你也是。”王耶啵的声音低了些，“山里黑，走路小心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赞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他走到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时，看到门下塞着张纸条，是实习生留的：“肖哥，明天早上五点爬山看日出，记得叫我！”
肖赞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对日出没什么兴趣，却忽然想起王耶啵说的那句“为了一句承诺”。
原来有些等待，真的能等到光。
第二天早上，肖赞是被手机震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他摸过手机一看，是王耶啵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刚看到你实习生的朋友圈，说今天去看日出？”
肖赞愣了愣，才想起实习生昨晚加了王耶啵的微信。
他回：“没去，起不来。”
“明智。”王耶啵回得很快，“我同事以前爬过山看日出，累得半死，回来睡了一天。”
肖赞笑了，想象着那人累瘫在床上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他刚想回句“活该”，手机却弹出“信号中断”的提示。
这次断得很彻底，连紧急呼叫都显示失败。
肖赞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慌。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随时能收到王耶啵的消息，习惯了那点若有似无的牵挂，一旦断了联系，心里就空落落的，像少了块拼图。
上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肖赞找遍了度假村的角落，终于在餐厅的后厨找到了一丝信号。
手机刚连上网络，就涌进来一堆消息，大部分都是工作群的。
只有一条来自王耶啵，是半小时前发的：“信号又没了？”
肖赞赶紧回：“刚找到信号，在餐厅。”
“吃饭了吗？”
“没呢，准备去吃。”
“多吃点，爬山消耗大。”王耶啵的消息紧跟着进来，“我等会儿要去见个客户，可能没时间看手机。”
肖赞的心跳沉了沉，回：“嗯，你忙吧。”
“等你回来。”
最后这条消息，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肖赞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这两天的团建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午返程时，大巴车刚驶出山坳，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
肖赞点开王耶啵的对话框，看到他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出山了吗？”
他回：“刚出来，信号满格了。”
“那就好。”王耶啵回得很快，“我刚忙完，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肖赞愣住了，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敲下：“你在公司楼下？”
“嗯，刚到。”王耶啵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公司大楼的门口，阳光正好，“给你带了点东西。”
肖赞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两天在山里的辗转反侧，那些因为信号不好而生的焦虑，那些藏在心底的试探和期待，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嘴角忍不住扬起。
大巴车在公路上疾驰，像是在朝着光的方向奔跑。
他知道，车到站的时候，会有人在门口等他。
会有人带着他喜欢的奶茶，会记得他爱吃番茄，会把那朵小雏菊的照片发给自己看，会说“等你回来”。
原来感情里的相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你在试探的时候，他也在犹豫；你在牵挂的时候，他也在惦记。
就像两棵并肩的大树，树根在地下悄悄缠绕，树叶在风中轻轻触碰，不声不响，却早已心意相通。
肖赞掏出手机，给王耶啵发了条消息：“快到了。”
后面加了个奔跑的小人表情，像是个终于找到方向的孩子。
车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楼下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站在阳光下，眼里带着笑，像是在等一颗终于归巢的星星。
大巴车驶入市区时，肖赞的指尖一直在发烫。
他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同事喊他拿行李都没听见。
“赞哥，发什么呆呢？”实习生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到公司了，王老师不是在楼下等你吗？”
肖赞猛地回神，耳尖瞬间红透：“你怎么知道？”
“他刚给我发消息，问大巴车到哪了。”实习生笑得一脸狡黠，“还让我别告诉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呢。”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王耶啵连这点小事都想到了。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指尖却在背包带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车刚停稳，他几乎是第一个冲下去的。
公司大楼门口的梧桐树下，王耶啵果然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领，干净得像落了一层雪。
听到脚步声，王耶啵转过头，眼睛在阳光下亮了亮，像盛着碎金：“回来了？”
“嗯。”肖赞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眼下的青黑比上次更重了，“你等很久了？”
“没多久。”王耶啵很自然的接过他的背包，把纸袋递给他，“给你买的，刚出炉的蛋挞，还热着。”
纸袋里飘出黄油的甜香，是肖赞喜欢的那家店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只提过一次，说“他们家的蛋挞皮最酥”，没想到王耶啵记到了现在。
“谢谢。”他接过纸袋，指尖触到王耶啵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累吗？”王耶啵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沾了点泥土的运动鞋上，“爬山很耗体力吧？”
“还行。”肖赞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就是有点想睡觉。”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
“我也正好没事。”王耶啵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便看看你家的纸鹤，是不是又多了几只。”
肖赞的脸更红了。
他从没告诉过王耶啵自己攒纸鹤的事，可王耶啵好像什么都知道，像有双眼睛，一直悄悄看着他的小心思。
“走吧。”王耶啵率先往地铁站走，步伐不快，像是在等他跟上。
肖赞跟在他身后，手里的蛋挞还带着温度，暖得他指尖发麻。
他看着王耶啵的背影，忽然想起团建时在山里看到的那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长在崖边，却在风里站得很稳——王耶啵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沉默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