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Mein Schatz。林晖旭的声音很低，带着德语的软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他低头，吻落在谢澜江的眉间。

那里常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留下的痕。

林晖旭的唇覆上去的瞬间，那道纹路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被温热的呼吸一点点熨平。谢澜江没有闭眼。

他正对着那双蓝眼睛，美亚混血才有的蓝色，清澈得像阿尔卑斯山的融雪，又深得像藏着整片夜空。

记忆忽然被拽回初中时代。那个九月，蝉鸣把梧桐叶吵得发蔫。谢澜江刚做完值日，低头擦着手指上的粉笔灰，走廊尽头响起一串散漫的脚步声，不急不躁，像猫在巡视领地。然后他看见了林晖旭。

从头到脚的名牌，走路带风的吊儿郎当，嘴角噙着一抹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一开口，声音里全是骚气的尾调。

“小表哥。”那声称呼喊得又甜又黏，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殷勤得过分，贱得明目张胆。谢澜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站得笔直，校服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那颗。

林晖旭上下扫了他一眼，忽然凑近，一条胳膊横在他身前拦住去路。“小表哥，你怎么不会笑啊？脸绷得跟教科书似的。”他歪着头，蓝眼睛里跳动着走廊尽头的日光，亮得刺眼。校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两粒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整个人像一把刚拆封的瑞士军刀，漂亮，锋利，危险。

谢澜江没理他。林晖旭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突然上手，直接挠他痒痒。那动作快得像狐狸偷鸡，精准地戳在谢澜江腰侧。谢澜江最怕痒，这个秘密连他亲妈都不知道，可林晖旭像装了雷达似的，一击即中。他本能地往后缩，背脊咚地撞上墙壁，原来不知何时已被逼到了墙角。

耳根烧得发烫，脸上却还绷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端庄。林晖旭的蓝眼睛已经黏在了他泛红的耳尖上，笑得又坏又得意。“哦，原来小表哥这里会红啊。”

一个骚得无法无天，一个正经得快要崩盘。那时候谢澜江还不知道，这个吊儿郎当的混血表弟，会在往后的许多年里，一次次用这种轻佻又认真的方式，敲碎他所有的伪装。

就像此刻。那个落在眉间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又烫得像一个烙印。林晖旭微微退开一点，拇指却还按在他眉心，轻轻揉了揉那道浅纹。“别皱眉了，小表哥。从我认识你到现在，这儿就没松开过。”

谢澜江偏头躲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下走。

走出两步，忽然停住，背对着他，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和你只是世交，注意分寸 ……别叫我表哥，我有名字。还有，我没有你这样的表弟。”

说完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身后追着一团火。

林晖旭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不但没停，反而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立刻黏上去，跟在谢澜江身后一声接一声地喊：表哥，小表哥，澜江哥哥……澜江Süßer。

没话找话，骚话连篇。

谢澜江一个字都不回，耳根却比刚才更红了咳嗦起来……

他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而他身后那只蓝眼睛的狐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目光蓝得发亮，像要把前面那个仓皇的背影整个吞进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