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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尘埃落定,鲜血直流

叶桉走了很久,客厅里最后一点人声喧嚣彻底散去。

肖战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孤零零地坐在沙发边缘,耳边一遍遍循环回荡着那段录音。

那是王一博的声音,他爱了整整三年,全心全意托付了所有的Alpha的声音。

熟悉到刻进骨髓,融进骨血的声线,录音里的声音字字诛心。

“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只能生活在尘埃里!”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碎了肖战这三年所有的执念与真心。

三年婚姻,三年朝夕相处,三年小心翼翼的偏爱与迁就,都是假的!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肖战微微垂着眼,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张妈一直静静站在不远处的玄关旁,全程听完了他和叶桉的对话,也听清了那段残忍的录音。

她看着喜欢的夫人,心里又疼又急,眼眶都红了。

在这个家里,张妈看着肖战嫁进来三年,看着他温柔体贴,看着他事事隐忍,看着他把最好的温柔都给了先生。

先生性子冷,常年在外,有的时候对夫人算不上热络,可夫人从来没有过半分脾气,日日守着空荡荡的别墅,等着先生归来。

这般赤诚纯粹的心意,怎么会?张妈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步走上前,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夫人……要不,您等先生回来问问清楚?录音这种东西,未必就是真的,说不定是被人剪辑篡改过的,说不定是误会啊。”

“误会?”

肖战终于轻轻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他缓缓抬眼,空洞的目光落在空旷的客厅里,眼底没有泪,却比泪流满面更让人心疼。

“张妈,那是他的声音。”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王一博。

熟悉他说话时微冷的语调,熟悉他淡然疏离的语气,熟悉他不屑一顾时尾音的轻淡。

是王一博在外人面前,对他最不堪的评价。

张妈喉间一哽,所有劝慰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眼眶看着他,满心无力。

肖战的目光缓缓移到茶几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份被他昨天情绪失控时狠狠推到角落的离婚协议书。

洁白的纸张边角微微卷起,工整的打印字体冰冷刺眼。

他甚至还傻傻地等着,等着王一博回来,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相信,一句无关紧要的安慰。

可现在,这段录音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我麻痹和痴心妄想。

叶桉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清醒又残忍,字字戳破他最后的伪装。

——就算你不离婚,王家也不会放过你的,信息素泄露是天大的把柄,你想活下去,只能离婚。

——在他心里你已经是这种人了,你又何必死守着这段破烂婚姻?

是啊,何必呢。

他何必守着一场只有自己全力以赴的婚姻,何必守着一个从始至终都不信任自己,曲解自己的人。

三年情深,尽数成空。

肖战缓缓弯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一点点将那份被推皱的离婚协议书平整地铺在茶几上。

指尖拂过冰冷的纸质,一如他此刻彻底冰封的心。

他没有哭,眼底一片干涸,连酸涩的泪水都已经流干了。极致的悲伤从不是崩溃大哭,而是心如死灰,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拿起桌旁的黑色签字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

空白的签名栏干干净净,等着他亲手画上句点。

肖战垂眸,视线落在“乙方配偶”那一行空白处,安静地看了很久。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三年婚姻的点点滴滴。

刚结婚时,他满心欢喜布置房间,把两人的小家收拾得温馨又温暖,满心期待往后岁岁年年。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以为的双向奔赴,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良久,肖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和眷恋彻底消散,只剩下彻底的决绝。

笔尖落下,流畅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在空白处,工整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恋。

肖战。

两个字,写完,尘埃落定。

名字落笔的那一刻,他心口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彻底离开了生命里。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朝夕相伴,就此画上冰冷的句号。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红色印泥,指尖轻轻蘸上,稳稳按在签名之上。

鲜红的指印落在洁白的纸页上,刺眼又决绝,像一滴风干的血,祭奠他耗尽的爱意。

一式两份,他逐一签好名字,按好手印,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肖战缓缓放下笔,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肩头紧绷的力道尽数褪去,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微微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轻轻、极轻地喘了一口气。

解脱了。

这三年,他爱得坦荡,付出得真心,从未亏欠任何人。唯一错的,就是爱错了人,错把凉心人当成了余生归处。

张妈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夫人……真的不再等等吗?万一……”

“不用了张妈。”

肖战轻轻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没意义了。”

人心一旦有了偏见,就再也捂不热了。

王一博从心底里认定了他是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人,那他往后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

这是硕大的北山公馆,他也是付出了满腔的热血,在这被薅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什么都不剩了,就剩这一副强迫不堪的躯壳。“张妈,这两年年以来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我可能也没有办法再报答你了”

说着他心里一阵反胃,来不及顾虑,便冲进的厕所。

估计是这几天太忧伤过度了,身体扛不住了,而张妈也是这么认为,根本没有发觉任何的异样。

从厕所出来后,肖战就上了二楼卧室,张妈只当他是累了,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