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多大
“还有发簪。”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的头发。他的黑发只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散落了大半，衬得脸更小。隔壁就是一家首饰店。
掌柜从里间捧出几只锦盒，“您真是来了巧了，刚来了一批新货。”
白玉簪、青玉簪、碧玉簪，还有几支木簪。肖战拿起一支黄杨木的，闻了闻，有木头香。“这个。”王一博又挑了一支白玉簪和那支黄杨木的，一起买了。梳子、篦子、小铜镜、面脂、桂花油，掌柜每样推荐了最好的。肖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王一博说“拿着”，他就乖乖拿着。
黑发用白玉簪束起，王一博最后还是让他用白玉簪，说“你用白玉簪好看”。
既然王一博说好看，他就听他的。他今天跟掌柜的学会了束发，他看了一遍，试了一遍就学会了。
他站在街边，低头看着自己，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腰带。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欣赏，凭心而论，他从未见过像肖战这么好看的人，哪哪儿都长得那么完美，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换好行头的肖战引来街上无数路人的侧目。
“走吧。”王一博说。街边路人那些目光，也让王一博不太高兴，以前他被偷看他从来都是毫不在意，今天跟肖战走在一起，他不喜欢他被别人一直偷看。
采买完，王一博带肖战去了街口的饭馆。肖战第一次下馆子，看什么都新鲜。跑堂的端上茶水，他端起来就喝，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硬咽下去了，眼泪汪汪的。王一博把他面前的茶碗挪远了。
吐着舌头，用手给嘴巴扇风降温。小巧通红的舌头，像一只小猫，王一博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
“别急。”
肖战眼泪汪汪的看着肖战，还不忘对着他笑。
“不能这样。”王一博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肖战立马闭上嘴，有些局促，可怜巴巴的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又要了一壶凉茶，“喝点这个，就不难受了。”
肖战又笑眯眯地看着王一博了，王一博对他真好。
喝了一口凉茶，果然舌头没那么疼了。
菜上来了。一碟酱牛肉，一碟炒时蔬，一碗鸡汤，两碗米饭。肖战拿起筷子，他不会用。他夹牛肉，夹不起来，直接用筷子戳了一块往嘴里送，掉了。再戳一块，还没送到嘴边，掉了。他放下筷子，用手抓。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面前那碗汤推过去。
“你看我怎么用筷子的。”
王一博演示给他看，“手指这样放。”
肖战学着他的样子，握筷子的姿势倒是正确了，但是，他还是夹不起来。
“动上面那根，下面那根不要动。”
肖战试了试，他把筷子伸向盘子，夹了一块牛肉，掉了，他沮丧又心疼地看着掉在桌子上的肉，又看了一眼王一博。
“再试一次。”
肖战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次没掉，他顺利放入了自己口中。
“王一博，我会用筷子了。”肖战很开心，连声音都大了几分，惹的隔壁桌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王一博轻轻瞥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真好吃啊！”肖战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军营里都是大锅饭，只能吃饱，谈不上口味。一锅炖他都是用勺子直接挖着吃。
“不急，想吃可以再点。”
王一博看着肖战吃的嘴巴鼓鼓的样子，真的像一只小兔子，可爱的不行。
王一博吃饭很斯文，很优雅。吃得很香，肖战光看着王一博吃饭，心情都变好了。
虽然肖战一直说着好吃，但是食量却只有一点点，吃了一会就放下了筷子，摸着自己圆溜溜的肚子直叹气，“吃不下了，好撑啊！”虽然很好吃，他还想吃，但是真的吃不下了。
“才吃这么点就吃不下了？”王一博惊讶，食量还不到他的一半。怪不得那么瘦。王一博看着他单薄的肩膀，细细的手臂。
“吃饱了。”肖战挺着有些圆溜溜的肚子给王一博看，模样像个孩子一样俏皮。
肯定是在山里没吃过好东西，脾胃不好，所以食量很小，王一博忍不住有些心疼。
两人吃完饭，又在城里逛了一会，在天黑之前一起散步走回了营地。
沈天明把采买的东西搬进营帐。肖战把衣裳一件一件叠好，发簪排成一排，铜镜也收拾好。他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新东西，伸手摸了一下玉簪，凉凉的，很舒服。
他坐在营帐门口，穿着新衣裳。风吹过来，他舒服的眯了眯眼。
“王一博。”他喊了一声。
王一博从旁边走过来。“嗯。”
“我好看吗？”他穿上了新衣裳，感觉到路人欣赏的目光，他知道他是好看的。
别人他不在乎，他喜欢王一博看他。
王一博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穿着竹青色的长衫，白玉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光。他的眼睛很亮。
“嗯，好看。”王一博看得有些痴了。
肖战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眉眼都是笑意。
“王一博，你对我真好。”肖战蹦蹦跳跳地到了王一博面前，展开双臂，把王一博搂紧了怀里。
月色下，王一博的脸红了，士兵们都低着头，不敢偷看。
王一博看着他，心跳得有点快。
“肖战，你多大了？”王一博清了清嗓子，第一次问他的年龄。
都是大人了，再这么没规矩没分寸，在外人面前搂搂抱抱的课不行了。
“多大？什么多大？我比你还要高一些呢？”肖战在他耳朵边低声说话，灼热的气息洒在王一博的耳廓。
谁问他身高了？王一博恨不得咬他耳朵一口，这傻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说他比他高的？
肖战个子高，骨架小，身材匀称修长，相比之下，王一博骨架大，人也更健壮，毕竟是武将，虽然比肖战矮一点，但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说的是年龄，几岁了？你在山谷了经过了多少个春秋？”
肖战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但是都是他们猜测的，肖战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准确年龄。
王一博一问肖战这种问题，肖战就非常紧张，紧张地又加大力气搂住了王一博，他不会撒谎。
“我……”肖战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王一博抬起手臂，也搂住了他的腰，他的腰很细，薄薄的一片，太瘦了，王一博心里想着。
王一博想多了解他一点，可惜并不能实现。
“你多大你不记得吗？”
肖战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大，他有意识才五年的时间，他在街上见过五岁的孩童，根本不长他这样。
他作为一颗竹子的形态应该活了很多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年。
他变成人才几天的时间，这更不可能是他的年龄。
“我……我不知道。”肖战声音微微颤抖，他怕王一博会觉得他撒谎，会生气。
“为什么不愿意说？”
“我没有不愿意……我真的不知道。”肖战急得快哭了，胡乱的解释着。
“我今年二十一，看你模样，大概十六岁？”
“嗯……”肖战胡乱点着头，王一博说他多大他就是多大吧。
王一博无奈的想笑，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都问不出来，全靠自己猜，自己猜的好像永远都是对的，肖战永远都只是点头。
“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事处理，你先睡。”王一博已经不再挣扎了，问不出来就算了吧。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生气，才放开搂着王一博的手，放他离开。
临走之前，王一博还温柔地揉了一把肖战的头发。
肖战这才放心的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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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继续前行，终于在五天后到达了洛京郊外。
大军在洛京郊外扎营的第三天，皇帝传了旨意来。
宣旨太监骑马到大营门口时，王一博正在议事帐中。沈天明进来禀报，他放下笔，出去接旨。太监展开明黄绢帛，声音尖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将军平定西北，功在社稷。明日进城，犒赏三军。”
王一博跪接，叩首：“臣领旨。”
太监扶他起来，笑眯眯说了几句客套话，被沈天明领去喝茶。王一博拿着圣旨回了营帐。
肖战蹲在门口用石头在地上画竹子，看到他手里的黄绢，问道：“这是什么？”
“圣旨。”
“什么东西？”肖战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皇帝写的。”
“皇帝为什么要给你写信？”
王一博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他听。肖战接过那卷黄绢翻来覆去看了看，不认识上面的字，又还给他。
“他说什么？”
“明日进城。”
肖战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一个小包袱。情况特殊，不能再跟王一博同乘一骑，王一博再三询问他能不能独自骑马，如果不行可以为他安排马车，肖战不愿意离王一博太远，宁愿自己骑马，也要跟在王一博的身边。
大军入城那天，天还没亮，营里就热闹起来了。
士兵们擦甲磨刀，整装待发。肖战换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白玉簪束发，玉佩挂在腰间。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仪表堂堂，玉树临风。
王一博在营帐门口等他。银白色轻甲，玄色披风，腰间悬剑。肖战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又抬起头。
“走吧。”
大军开始行进。前锋已入城。肖战骑枣红马跟在王一博旁边，沈天明走前面开道。快到城门时，他远远看到城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他仰起头，脖子都酸了，还没看到顶。
“王一博。”
“嗯。”
“这楼好高。”这里比上次经过的小城繁华多了，楼更多更高，人更多，路更宽，肖战忙的都看不过来了。
“嗯。”
穿过城门洞，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街道两旁站满了人，官兵手拉手拦着。有人往路上撒花瓣，有人挥着小旗，有人踮脚张望。
“王将军！是王将军！”
肖战攥紧缰绳，手心出汗。枣红马被吵得不安，甩了甩头。他夹紧马肚子，往王一博那边靠近了点。王一博没看他，但马走慢了一点，和他并排。一个果子砸在肖战肩上，他缩了一下。王一博伸手拉过他的马缰绳，让他走在自己内侧。肖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离人群远了一些。
皇城前，广场上列好方阵，旗帜林立。肖战被安排在侧边，沈天明陪着。王一博策马上前，在皇城门口下马，解下佩剑，走进那扇朱红色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