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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唯恐

殿内烛火轻轻晃动。

肖战被他抱在怀里,半晌没说话,只觉得耳边全是自己乱掉的心跳声。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垂,到底还是没舍得再逗狠了,“困不困?”

肖战小声道:“有一点。”

今日百日宴折腾了一整天,他本就没怎么休息,后来又被一群大臣围着说话,到现在眼尾都带着些倦意。

王一博“嗯”了一声,伸手替他把有些散乱的长发拨到身后,“那就睡。”

肖战怔了下,抬头看他,“你不是……”

王一博低笑了声,“我什么时候说今晚一定要做什么了?”

“……”肖战顿时被他说得更窘,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故意的吧。”

王一博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指尖,“是。”

他承认得坦荡,反倒让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头夜色安静,偏殿里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王一博抱着人坐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今天累不累?”

肖战靠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无奈的柔软:“还好,就是琑儿一直闹脾气。”

王一博眼底不自觉柔下来,“像你小时候。”

肖战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不服气:“我小时候才没那么闹。”

“得了,”王一博语气慢悠悠地,“你满月宴我可是参加过。”

这句话精准地戳进了肖战不服气的泡泡里,戳得他哑口无言,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憋了好一会儿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他又见不得王一博得意,伸出手,在王一博手臂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动作又快又准,带着几分泄愤的狠劲儿。

王一博吃痛,眉头跳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只拧完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忍不住笑了,“还不让说了?”

“对啊,怎样!”肖战咬着牙,“你老牛吃嫩草,你自己偷着乐吧!”

王一博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品味这句话,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嗯,偷着乐好几年了,你不知道?”

“……”肖战简直无话可说。

他靠在王一博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酒气和沉木香,莫名让人心口发热。

殿里的烛火已经暗下去大半。

只余床边一盏宫灯,映得满室昏黄温软。

“睡吧。”他刚想起身去熄灯,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去哪儿?”王一博声音低低的。

肖战不解,“睡觉……”

话音刚落,男人便低头亲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

肖战下意识怔了一瞬,随后便被熟悉的气息整个笼罩住。

王一博亲得并不凶,反而很慢。

三个月。

太久了。

久到只是这样碰一碰,都让人心跳失控。

肖战指尖微微蜷紧,呼吸也乱了些,忍不住轻轻抓住了王一博胸前的衣襟。

王一博察觉到他的回应,眼神顿时沉了几分,他抬手扣住肖战后颈,将人往怀里带得更近。

肖战脸热得厉害,眼尾也泛起薄红,小声道:“你不是说……让我睡觉吗……”

王一博低低笑了,“嗯,可你先招我的。”

肖战愣了:“我什么时候,唔。”

话没说完,又被亲住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一些。

窗外夜风吹动树影。

殿内暖香浮动,气氛一点点变得暧昧而滚烫。

肖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日光透过窗棂漏进来,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昨夜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忽然涌上心头,微凉的指尖、滚烫的唇、压低的喘息、还有那人哑着嗓子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还没来得及觉得羞耻,猛地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去早朝,立马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太急,惹的身上酸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寝衣的领口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片斑驳的红痕,痕迹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肩窝,深深浅浅的。

旁边的琑儿被动静吵醒了,小身子在被褥里扭了扭,眉头皱起来,撇撇嘴就要哭。

肖战这才发现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抱到了自己身边,小小的一团裹在锦被里,脸涨得通红,委屈得不行。

他连忙把琑儿从被褥里捞出来,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轻声哄着:“不哭不哭,父皇在呢。”

琑儿抽噎了两下,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攥住了他垂落的长发,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哼哼。

元梦候在屏风外面,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极轻,“陛下醒了?”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肖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嗯,皇叔呢?”

“定王爷去早朝了,”元梦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来,“走之前吩咐了,让陛下多睡一会儿,不必急着起身。”

肖战“嗯”了一声,生完琑儿后的这三个月里,王一博一直代理朝政,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一件一件地处理妥当,朝中大臣们心中再不愿意,也无人敢说什么。

毕竟定王的脾性,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他将琑儿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着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小家伙已经彻底不哭了,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嘴里吐着一个亮晶晶的泡泡。

肖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用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琑儿被点了鼻尖,咧开嘴笑得更欢了,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你怎么这么爱笑啊,也不知道你长大了脾气像谁。”肖战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软软的脸颊:“像你父王也好,你父王很厉害,这天下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当然,像我也不差,我也很厉害!”

这么一说,就有点止不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琑儿的眉眼,那眉那眼都还小,可已经隐隐能看出轮廓了。

“你眼睛挺像你父王的,”指腹又滑到琑儿的眉心,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浅浅的痣,要凑很近才能看见,“眉心也有颗痣,跟你父王的一模一样,我的唇下痣,你也有。”

“你可真会长啊,”他语气幽幽:“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是谁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