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是不是故意的
“战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吗？”
俞澈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还不是前段时间肖瑞太得意，天天在他们面前晃，这下终于栽了。
按照肖战的性子，必定会借着这次机会狠狠教训肖瑞。
“再等等。”
肖战的声音响起，俞澈愣愣的“啊？”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肖战正摆弄着窗台上的多肉，注意力全放在那颗嫩绿的植物上，神色认真。
“我们…还要等什么？”
俞澈的声音有些干涩。
“等，当然是等我离开这里。”肖战轻笑了一声，拿起一边的小夹子，将盆栽里枯落的叶子夹出去。
“俞澈，收拾一下，下午我要出院。”
俞澈点点头，出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肖战的腿还没好利索，人就已经出现在公司了。
他坐着轮椅，俞澈在身后推着。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职员立刻收了声，目光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小肖总早。”
“小肖总早。”
肖战一一点头，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等进了办公室，唐琳来送报告，顺便告诉他：“小肖总，今天肖瑞没来，同部门的说他请假了。”
肖战翻着桌上积压的文件，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一点没有惊讶。
下午。
车子拐进肖家大宅那条路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路两旁的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投下交错的影子。
俞澈推着肖战走进前院的时候，管家瞧见了他，脸色变了变，几步走过来：“大少爷，您回来了。”
“爷爷呢？”
肖战整理了下腿上的毛毯。
“额…”管家小心翼翼的开口，“今天中午二少爷回来的，下午又被家主叫去书房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而此时的肖家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爷子站在书桌后面，脸色极其难看。
地板上有几块碎瓷片，能看出来是摔碎的杯子。
他咳得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脸涨得通红，手却死死攥着拐杖，指节都发白。
肖瑞站在书房正中间，面色难看得像是被人生生抽了几个耳光。
他的西装外套没扣，衬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眼底一片青色的黑眼圈。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老爷子缓过一口气，拿拐杖在地板上重重的点了几下，声音沙哑，“三个亿的项目，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呢？公司损失了多少你算过没有？”
“爷爷，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公司有问题。”
肖瑞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慌乱，声音都变了调，“那个供应商是之前就定好的，资料也是市场部给我的，我以为…”
“你以为？”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是一阵咳嗽，“三个亿的项目，你连供应商的底细都不查清楚，就敢往合同上签字？
你爸当年做事也没你这么毛躁！”
“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肖瑞的语气忽然变了，他抓了抓头发，情绪激动：“那些供应商名单和合作方资料，都是大哥之前就定好的。
我只是按照既定的方案去执行。如果前期调查出了问题，那也应该问问大哥当初是怎么做的！”
老爷子背过身去，又是一阵咳嗽。
“如果…如果大哥当初提前调查清楚，把资料做全了再给我，怎么会出这种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道清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肖瑞的话，“都是我的错？”
肖瑞的身体僵住了。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俞澈推着轮椅缓缓进来，轮子碾过地板，却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肖战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搁在踏板上，身上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
他微侧着头看向肖瑞，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清俊。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气质矜贵而从容。
“我…”肖瑞只犹豫了一秒，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说法，“难道不是吗？”
肖战轻轻勾唇，“几天不见，弟弟不要脸的程度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肖瑞忍不住想上前，又被人高马大的俞澈挡了回去。
老爷子不理会他们的争吵，只是倒了杯水，给自己顺气。
“爷爷，事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解决当下的问题”肖战开口。
老爷子喝完了一杯茶水，揉着额角，没去看他，“你有什么想法？”
肖战朝俞澈递了个眼色，对方立马递过去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还往前推了推。
肖战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恒新提出暂停合作的理由是项目方案存在重大漏洞。
我看了他们指出来的问题，核心在于供应商的资质和资金来源不够透明。
所以我的想法是，换掉原有的供应商，启用备选方案。”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好的。
肖瑞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插嘴：“备选供应商我查过，那家公司的报价比原来高出一截，如果换他们，利润至少要少…”
“少赚，总比项目彻底黄了好。”
肖战一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分量却让肖瑞闭了嘴。
瞧着老爷子的脸色微缓，他继续说道：
“换掉供应商之后，需要和恒新重新谈判。
我建议在合同里增加一个补充条款，承诺如果后续再出现类似问题，由我们单方面承担全部损失。
这样一来，恒新那边看到我们的诚意，大概率会同意。”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拐杖上缓缓摩挲。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一时间，气氛沉闷又压抑。
“这个方案风险不小。”老爷子睁开眼，看着肖战，“如果恒新不买账呢？”
“那就是他们的损失了。”肖战弯了弯唇角，“我们的备选供应商虽然报价高了些，但资质和口碑在行业里都是拿得出手的。
恒新需要我们的渠道，我们也需要他们的资金。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
“好。”肖战应下。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肖瑞。
肖瑞正死死盯着他，整张脸上情绪翻涌扭曲，但又被死死的压制住，呈现出诡异的模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故意的？”
肖战闻言，微微歪了歪头。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笑容温和无害，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当初我给你的是两份文件。”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恒新的项目，是你自己选的。”
肖瑞的脸在一瞬间由红变白。
肖战收回了视线，像是在谈论什么无关轻重的事，“你自己的选择，总不能怪我吧。”
“行了。”老爷子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他挥了挥手，眉宇间带着些许不耐：“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好的，爷爷。”
俞澈推着肖战往门口走，轮椅经过肖瑞身边的时候，肖战没有看他。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俞澈推着肖战穿过走廊，往大厅的方向去。可刚走到大厅中央，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肖战！”
是肖瑞，他追了过来。
几步挡在轮椅前面，拦住了去路。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通红，额角有青筋在跳。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死死的盯着肖战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从一开始，你把那个项目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你明知道恒新会出事，你就是等着看我笑话！”
“这话可太难听了。”
肖战抬起头，神色依旧温和无害，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怎么能反过来怪哥哥呢？”
“你！”
“好了，有这时间，不如回去擦亮擦亮眼睛。”肖战打断他，嘴角的笑容又温柔了几分。
“下次再被人坑了，我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心情出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肖瑞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战轻叹一声，像是也累了。他不再去看肖瑞，只说了句：“走吧，俞澈”
俞澈适时地咳了一声，绕开肖瑞，推着肖战继续往外走。
而这一次，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肖瑞站在原地，听着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远，那双手松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
直到上了车，俞澈发动引擎，系安全带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战哥，你刚才看见肖瑞的脸色没有？太难看了。我还以为他要当场炸了，哈哈哈哈。”
看到肖瑞这么吃瘪，他简直神清气爽。
肖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腿上的毯子边缘。
“先别高兴太早。”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肖瑞这个人，现在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还不知道在哪儿等着阴我呢。”
俞澈的笑收敛了一些。他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哥，那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不知道。”肖战垂下眼睫，语气淡淡的，“所以才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