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第四章 男朋友
肖战第二天真的带了早餐。
两个饭团，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里面加了肉松和黄瓜丝。他还带了一保温杯的豆浆，自己早上现榨的。
他到店的时候王一博还没开铺子。肖战把东西放在吧台上，系上围裙，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和面的时候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街对面，卷帘门拉着，安安静静的。
八点半，卷帘门升了上去。
肖战放下手里的面团，拿起饭团和豆浆，穿过马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进修车铺。铺子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地上散落着零件和工具，墙面挂满了扳手和螺丝刀。王一博正蹲在一辆摩托车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他问。
“送早餐。”肖战把饭团和豆浆放在工作台上，“说了以后我给你带。”
王一博看着那两样东西，站起身，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
“你吃了吗？”
“还没，回店里吃。”
王一博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他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
“好吃。”
“那当然。”肖战笑了，“我做的能不好吃吗？”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他把两个饭团都吃完了，豆浆也喝完了，保温杯盖拧好放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不用带豆浆，太甜了”。
肖战拿起保温杯，在心里记下了：不爱喝甜的豆浆。原来这个人也不是什么都爱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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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肖战的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王一博。
他站在门口，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修车吗？”肖战从后厨探出头。
王一博走到吧台前，把信封放下。
“给你的。”
肖战擦了擦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码得整整齐齐。
“什么？”
“这个月的蛋糕钱。”王一博说，“之前你说包了，但我不想白吃。”
肖战皱眉：“我说了不用——”
“我不白拿人东西。”王一博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你对我好，我记着。但钱得付。”
肖战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争不过。他叹了口气，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把剩下的推回去。
“那就付一天的。昨天的。从今天开始，我说包了就包了。”
王一博看着他，没动。
“你要是不答应，”肖战靠在吧台上，微微歪着头看他，“那我以后也不吃你做的早餐了。”
王一博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这是威胁。”
“嗯，”肖战笑了，“就是威胁。”
沉默了几秒。王一博把信封收回去，揣进口袋。
“一天。”他说。
“行，一天。”肖战伸出手，“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算。”
王一博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握，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递给肖战看：
“7月14日到8月14日，31天，提拉米苏31块，已付。8月15日起，肖战包。”
肖战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记这个干嘛？”
“账要算清楚。”
“那我对你的好你怎么算？”
王一博把手机收回去，看着肖战。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心里记着。”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肖战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马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周周从后厨探出头来：“老板，那个帅哥又来了？”
“嗯。”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肖战转过头看她，想了想：“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周周说，“你做的饭团从来不给别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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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王一博准时出现。
他今天没有直接坐下来吃蛋糕，而是站在吧台前面，看着肖战给一个小朋友做卡通蛋糕。肖战的手很稳，裱花袋在手里转了几下，一只小熊的脸就出来了。小朋友高兴得直拍手，肖战笑着把蛋糕装好递过去。
等客人走了，王一博说：“你手真巧。”
肖战愣了一下——这是王一博第一次主动夸他。
“你才知道？”
“早就知道。”王一博说，“没说过。”
肖战心里热了一下，嘴上却说：“那你以后多说。”
王一博没接话，端起盘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但肖战注意到，他坐下之后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肖战端了水跟过去。
“今天忙吗？”他问。
“还好。下午有个客户要来取车。”
“那你不能待太久？”
“嗯。”
肖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坐在对面看着王一博吃蛋糕，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王一博，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王一博的叉子停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福利院没有记录，”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没人知道具体是哪天出生的。福利院就定了个日子，算所有人的集体生日。”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那——”他想了想，“我们认识的那天，算你的生日好不好？”
王一博抬起眼睛。
“七月十四号。”肖战说，“以后每年七月十四号，我給你过生日。”
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等着回应。王一博看了他很久，久到肖战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慢，像是在很用力地压着什么。
肖战笑了：“那今年已经过了。明年七月十四号，我给你做个大蛋糕。”
“提拉米苏。”
“好，提拉米苏。”
王一博低下头继续吃蛋糕。肖战注意到他握着叉子的手比平时用力，指节泛白。他没说什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假装没看到。
有些人不太会表达感动，但身体会替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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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肖战关店的时候，王一博从对面走过来。
“送你。”他说。
“送什么，我就住两条街。”
“送你上车。”
肖战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推辞。两个人走到电动车旁边，肖战把钥匙插进去，转头看王一博。
“明天见。”
“嗯。”
“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王一博想了想：“饭团就行。”
肖战点了点头，发动电动车。他骑出去几米，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到肖战回头，抬了一下手。
肖战转回头，骑车走了。夜风从耳边吹过，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回到家，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他想了很久，终于打了几个字：男朋友。
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脸红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
没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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