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到底行不行
王老爷子低声问身侧的老管家,“是我老眼昏花了?一博牵着一个人?”
老管家连忙凝眸仔细望去,躬身恭敬回话:“老爷,没错,少爷确实牵着一个人。”
老爷子苍老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这孙儿,素来疏离薄情、清冷禁欲,从不近美色。
这般明目张胆地带人登老宅正厅,是个什么意思?
一黑一红的身影并行走进主大厅的那一刻,满堂喧嚣瞬间悄然凝滞。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齐刷刷朝着门口看去。
谁都不知道,那位常年孑然一身的王家继承人,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容貌明艳,气质绝佳的omega。
一道道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肖战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无声揣测着他的身份来历。
而被满堂目光聚焦的肖战,没有半分怯场,脊背挺直,眉眼从容,稳稳站在王一博身侧。
王家不仅家大业大,还人丁兴旺。
老爷子膝下三儿一女。
小女儿在国外。
坐在左下首,是大儿子,王承洲和妻子苏玉,也就是王一博的父母。
二人虽是原配夫妻,端坐一处,却隔着半尺距离,全程零交流、零对视,姿态疏离淡漠。
右下首,是趋炎附势的二伯一家。二伯夫妇势利,圆滑,但无大野心,习惯跟风站队。
旁边坐着的小叔,从不掺和家族权斗,性情散漫随性,崇尚不婚主义,至今还单着,平日里和王一博关系尚可。
再靠边一点就是一群小辈,这其中也包括王承洲和情人生的私生子王泽予。
此人,平日里温顺谦和、低调内敛,装作无害的模样,实则他才是野心最汹涌之人。
多年来,步步筹谋、暗中布局,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王家的家主之位。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步履沉稳,径直穿过人群,停在老爷子面前,指尖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两本结婚证。
“爷爷,我结婚了,他是我的爱人,肖战。”
一语落地,平地惊雷。
所有人神色各异。
他的父母双双抬眼,难得一次眼底掠过同样的错愕。
二伯夫妇快速对视一眼,心底飞速盘算着如何战队。
小叔瞬间收敛散漫,坐直身子,满眼意外。
他这大侄子被传‘不行’,被悔婚,北城没有omega愿意嫁,当然据他所知,大侄子压根也没想娶!
可眼前这位……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有点意思。
而变化最明显的,是私生子王泽予。
他眼底温顺无害的伪装瞬间裂开一丝缝隙,深处翻涌着浓烈的阴鸷。
明明都是王家的孩子,王一博生来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他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不甘心。
所以,一年前他设计了一场意外,但是王一博命大,受了伤没死。
那之后,北城的豪门圈就有了“王家继承人不行”的传言。
王一博知道是王泽予故意散播谣言,但他没管,就这样越传越像那么一回事。
最后联姻对象悔婚,王一博成了北城没人愿意嫁的alpha。
老爷子一早定的规矩,继承人必须成婚才能拿到股权继承家业。
王一博结不成婚,家主之位暂时悬空。
王泽予想趁机彻底除去王一博,前两次王一博受伤就是他指使的,只可惜没能成功。
如今王一博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结婚了。
他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可恶!
“全家无一人知晓,私自领证,婚事如此草率,不成体统。”
说话的是父亲王承洲。
他的偏爱与纵容,从来都是给王泽予。
他忌惮王一博风头太盛,权势压人,一心想为王泽予铺路。
王一博冷眸扫过,掷地有声,“我的婚事,我做主,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一句落下,全场一静。
王承洲的脸色更加难看,刻意拔高音量,带着长辈的压制姿态,“王家继承人的婚事,关乎家族脸面与家业未来,不经家族商议,不经长辈点头,随便带个外人进门,你眼里还有王家规矩?”
王一博:“王家规矩,是守本分、知是非、担责任,不是用来刁难我的爱人。”
王承洲见搬不过王一博,于是把矛头对准肖战。
他面色冰冷,审视着他,“私自领证过门,无礼数、无教养,坏王家规矩,好人家的少爷不会行事这般轻浮。”
这话已然不是指责婚事,而是赤裸裸的人身羞辱,字字贬低肖战的出身与品行。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锁在肖战身上,等着看这个刚进门,毫无根基的omega慌乱窘迫。
但他们都错了。
肖战是谁?
是肖家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自带被偏爱的低气,自然养出了嚣张的气焰。
从小到大还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而一旁的王泽予,垂着头,眼底藏着窃喜。
他知道,父亲发难,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他只需要等着看二人被当众打压、颜面尽失,坐收渔利。
王一博眸色骤寒,正要上前,手腕却被身边的人轻轻按住。
肖战抬眸,眼底清亮坦荡,没有半分怯场。
他往前半步,迎上王父的目光,嗓音清晰有力。
“您说这话就不对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我和王一博合法领证,自愿成婚,光明正大,受法律保护,怎么就轻浮草率、没有教养了?”
众人皆是一愣,王承洲毕竟是王一博的父亲,谁也没想到,这才刚踏进门,就敢当众顶撞。
“我还想问问,何又为王家规矩?”
“是长辈凭着一己私心,随意苛责晚辈,羞辱晚辈?”
“还是顶着长辈的名,破坏儿子的婚姻!”
王父面子挂不住了,厉声呵斥:“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
“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完。”肖战瞥他一眼,目光扫过在坐的所有人,“我和王一博的婚姻,无愧于人、无愧于心。既没有败坏王家名声,也没有损害家族利益。”
他嘴角一侧微勾,话锋一转,“若是真的讲求规矩,看重门第体面,那最该守规矩的人,从来不是我们。”
这话委婉却锋利,暗指王父养情人生私生子,率先乱了王家的规矩体面。
二伯母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巴。
看来以后有得乐了。
王父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软糯的omega,口齿居然这般伶俐,气场这般强悍。
这时,王一博伸手揽住肖战的腰,“我的爱人,轮不到任何人评判对错,从今往后,谁挑他的错、谁给他难堪,就是与我作对。”
满堂死寂。
无人再敢质疑半句。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暗自欣慰。
孙儿杀伐果断、护妻、立势。
孙婿不卑不亢、遇事不怂、有理有据。
势均力敌才是真正的强强连手。
王承洲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苏玉,“你的儿子,你就不说说?”
苏玉淡淡的笑了一下,“不是还有老爷子吗?我说什么?”
母子间没多少感情,但是儿子成婚,对她只有好处。
王承洲又看向老爷子,“爸,这门婚事绝对不……”
还不等他说完,就被老爷子抬手打断。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心思通透,心里属意的继承人从来都是王一博。
也只有他能扛下家业,镇住旁支的人。
至于王泽予,先不说出生,就那急功近利,背后使小动作的心性,格局差了太远。
但是,他又担忧王一博心性太冷、无心成家,恐日后家业无人稳固。
于是定下先成婚再继承家业的规定。
前不久已定的联姻对象突然悔婚,外界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
当时询问王一博到底行不行。
王一博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老爷子还担心是不是他真的不行。
如今对方愿意嫁他,说明肯定没问题。
这于王家、于继承权,都是天大的好事。
何况就眼前这孩子,无论是谈吐,还是那一身矜贵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出身普通家庭。
老爷子朝大儿子瞥一眼,那眼神像在说:“蠢货!”
他沉声开口,“一博成家,是王家喜事,成家立业,皆大欢喜。”
一句话,直接定了调,认下了肖战的身份,王一博也彻底坐稳家主之位。
满堂旁支闻言,连忙跟着附和,场面瞬间从看热闹转为恭贺。
老爷子招手唤道:“一博,你们俩过来。”
王一博牵着肖战走过去。
老爷子接过老管家手里的紫檀木盒子,递给肖战,“这是我跟他奶奶一早准备好的,给你了。”
肖战微微弯腰,接过来,“谢谢爷爷奶奶。”
老爷子点点头,“今晚在老宅住下,一会儿让一博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肖战乖巧应道:“好的爷爷。”
“都散了吧,我老头子该去遛弯了。”老爷子迈出两步,又停下,扭头看向王一博,“眼光不错。”
厅里的人陆续散去,王承洲走在最前面。
被气的不轻。
二伯一家随后,二伯母特地多瞧了肖战两眼。
小叔拍了拍王一博的肩,“恭喜啊,大侄子。”
接着王泽予从一众小辈中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