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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纯白的白玉平台上,杂乱的窃窃私语还未平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彻整片空域,压下所有人的慌乱与喧闹。
【新手试炼关卡:蝴蝶吸食者,即将开启。】
【关卡规则公示:入夜后幻境将滋生幻蝶魔物,以人类心动情绪、浅层记忆、执念暖意為食。】
【系统已为所有入局玩家,随机分配独立庇护帐篷。】
【帐篷为唯一安全区域,可抵御低级幻蝶侵扰。】
【任务时限:十二小时。存活至幻境天光破晓,即为通关。】
【警告:脱离庇护、心神失守、被幻蝶啃食记忆过多,将永久滞留幻境,意识溃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纯白地面光影流转。
一座座极简的素白帆布帐篷整齐错落浮现,不大不小,刚好容纳一人独处,隔绝外界幻境侵袭。密密麻麻铺满偌大平台,对应着每一位陌生玩家。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松了口气,慌忙就近钻进帐篷躲稳;有人依旧满心惶恐,攥着衣角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生路;还有人抱团聚集,低声打探着这场诡异游戏的规则。
形形色色的普通人,学生、教师、上班族、务工者,无一例外,全部被困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游戏里。
箫清芜立身原地,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浅淡的沉郁。
他垂眸扫过自己依旧刺眼的面板,生存值归零的濒死状态像一根悬在头顶的细弦,随时可能崩断。三百积分寥寥无几,在未知的恐怖关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抬步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顶帐篷,身姿挺拔,一身笔挺黑西装在整片素白幻境里格外突兀,俊美清隽的脸庞褪去了现实里的温润,只剩疏离的冷静。
刚走到帐篷门口,一抹细碎、轻盈的蝶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底。
那不是人群上空随处纷飞的普通灰蝶。
这只蝶通体剔透,翅纹精致,薄如蝉翼的蝶翼上,竟清晰印着一个缩小的人形轮廓。
箫清芜瞳孔微缩,骤然顿住脚步。
蝶翼烙印的人影,身着一身利落黑西装,身形样貌与他一模一样。
最致命的是,人影耳前垂着一枚细碎明艳的红坠饰品,红得夺目,衬得清冷眉眼愈发惊艳诡谲。
是他,又不完全是此刻的他。
是属于这个白玉岛游戏里的、独属于幻境的他。
独一无二,别无二致。
幻蝶慢悠悠扇动翅膀,不攻击、不靠近,就悬浮在他眼前半米的位置,轻轻盘旋,温顺得诡异,仿佛天生为他而生。
箫清芜抬手,指尖微微悬空,隔着一寸虚空,遥遥对着那只特殊的蝴蝶。
心底翻涌着莫名的荒谬与混沌。
他从未见过这身装扮,从未戴过什么耳前红坠,可目光落在蝶翼人影上时,灵魂深处涌出一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浓烈得让他心悸。
恍惚间,周遭纯白幻境骤然朦胧扭曲。
天地光线柔和下来,远处凭空浮现一座青郁小岛孤山,草木葳蕤,晚风轻柔,是从未见过的静谧景致。
山巅青石之上,清晰落座两道少年身影。
画面无声,却无比真切。
左侧的人脊背挺直,一身黑衣,眉眼清浅,身形轮廓,分明就是年少模样的箫清芜。
而他身侧,挨着坐着一位陌生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白衣素雅,侧脸线条温润清冷,发色浅淡,眉眼藏着化不开的温柔,朦胧光影里看不真切完整容貌。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里,轻轻托着一只振翅的蝴蝶。
两只身影并肩看山,安静相守,岁月温柔,静谧得不像话。
不是初识,不是偶遇。
是熟稔了千万次的相伴相守。
箫清芜怔怔望着那道陌生少年的背影,心头空落落的,一股酸涩与茫然无端翻涌。
是谁?
他明明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可眼底酸涩、心底执念,全部真实得可怕。
“兄弟!你愣在这干嘛呢?快躲帐篷里!幻蝶要多起来了!”
一道清亮急促的少年声线猛地拽回箫清芜的神志。
朦胧山巅幻境瞬间碎裂消散,眼前重归纯白平台,那只印着他身影的红坠蝴蝶,也悄然飞入虚空,消失不见。
箫清芜回过神,转头望去。
喊他的是一个穿着宽松校服的年轻男生,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眉眼青涩,是典型的高中生模样,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却依旧好心提醒着旁人。
少年见箫清芜神情恍惚,主动凑过来,局促地开口:“我叫林宇,高二学生,放学路上突然被拉进来的,你呢?”
箫清芜敛去眼底所有纷乱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沉稳,轻声应答:“箫清芜。”
简短三字,音色清润,自带疏离气质。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玩家自发抱团围坐在一起,大多是年轻人,也有几位中年上班族和老师,低声交谈着,快速互通信息、自我介绍。
“我叫张姐,做文职的,下班开车突然黑屏,睁眼就在这了!”
“我是大学老师,姓周,刚才听系统说幻蝶会吃记忆?太吓人了吧。”
“我叫陈航,刚毕业的打工人,我积分才280,比白板开局还穷……”
“有没有人玩过这个游戏?白玉岛到底是什么地方?真的会死吗?”
“我刚才看到有人被小蝴蝶碰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语速急促,满心恐惧与不安。
有人焦虑积分太少,害怕撑不过十二小时的夜晚;有人惶恐幻境诡异,担心被吸食记忆,沦为没有自我的空壳;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期盼这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天亮就能回归现实。
所有人都是平凡的普通人,没有异能,没有金手指,带着现实的躯体和普通的履历,被迫卷入这场生死未知的轮回试炼。
唯有箫清芜站在人群边缘,沉默伫立。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眼底是未散的虚影。
暮煜砚。
车祸前那通诡异电话里的名字,再次清晰浮现在脑海。
山巅那个陌生的白衣少年,白发碧眼的模糊神明,虚无里响彻耳畔的系统欢迎语……所有零碎的线索,死死缠绕在心头。
他不知道千万次轮回的宿命,不知道自己是既定的祭品,不知道有人守了他千万个春夏秋冬。
可他清晰的知道——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只针对他一人。
而那只独属于他的蝶,那座无人知晓的山巅旧梦,还有那个叫暮煜砚的陌生人,
都是他逃不掉的、刻在灵魂里的宿命。
天色渐暗,纯白幻境的天光开始缓缓沉落。
蝴蝶吸食者的狩猎之夜,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