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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百日宴

琑儿百日宴那天,宫里热闹得很,从清晨开始,宫门便不曾合拢过,前来道贺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来。

殿内张灯结彩,红绸从梁上垂落,将整座大殿装点得喜气洋洋。

宫人们穿梭其间,端着茶盏、果品、点心,脚步轻快而有序。

肖战坐在御座上,龙袍加身,他望着殿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与近前的朝臣说上几句话,心情看起来极好。

王一博坐在肖战下首的位置,着了一袭墨色亲王朝服,金线压边,肩背挺拔,眉眼依旧淡淡的,却压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势。

不少朝臣上前敬酒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往他身上落。

毕竟如今朝中谁都清楚,定王爷一句话,抵得过半个朝堂,不是摄政王,胜似摄政王。

偏偏这样的人,此刻今日始终安静地坐着,视线时不时落向肖战怀里的孩子。

琑儿今日穿着一身绣金小红袄,脖子上挂着长命锁,小脸白嫩,眼睛乌溜溜的,被殿里的热闹逗得咯咯直笑。

有大臣凑趣:“小殿下倒是半点不怕生,将来定是个胆大的。”

“是啊,眉眼也生得极好,像陛下。”

肖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笑意温柔,“朕倒希望他以后别太闹腾。”

他说着,抬眸看向王一博,“皇叔觉得呢?”

这一句问得寻常。

可只有两人自己知道,那目光碰上的一瞬间,藏着多少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

王一博端着酒盏,淡声道:“小孩子闹一些才好,说明身子康健。”

他说话时,琑儿像是听见了声音,奶呼呼的小手在半空抓了两下。

殿内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看来小殿下喜欢王爷。”

“是啊,前几日臣还听闻,王爷亲自去内务府挑长命锁呢。”

肖战低头轻轻拍了拍琑儿,耳根却有些发热。

王一博神色倒是平静,只伸手接过宫人递来的拨浪鼓,随手轻轻晃了两下。

琑儿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咿咿呀呀地笑,那模样,像极了平日里被王一博抱惯了。

席间有人笑着打趣:“王爷如此喜欢孩子,怎么不再娶一位王妃,也生个小世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热闹的庆元殿,忽然静了一静,几位离得近的大臣脸色都微微变了,连举着酒盏的动作都僵了几分。

谁不知道,定王最忌讳旁人提起婚事。尤其是前段时日,刚与那位北漠来的王妃和离。

外头都传,是那位王妃久居异乡,常年思念故土,又缠绵病榻,最后主动求了和离书,王爷沉默许久,到底还是放了人回北漠。

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劝过婚,轻则被王一博冷冷扫上一眼,当场噤声;重则直接吓得跪伏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自那以后,朝中便再没人敢轻易提这件事。

一时间,殿中安静得连丝竹声都显得突兀。

那名开口的大臣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勉强挤出笑意:“臣、臣只是见王爷如此疼爱小殿下,一时玩笑……”

谁料这一次,王一博没有动怒,他只是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小殿下自然是我的孩子。”

一句话。

满殿都愣住了。

肖战更是险些被呛着,猛地偏头咳了两声。

王一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替他顺了顺背,动作自然,“难道臣说得不对?”

低沉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纵容。

肖战耳根顿时更热了,可也没说什么。

底下众臣看得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细想之下,又挑不出什么错处。

毕竟这些年,定王对陛下向来纵容得近乎没有底线,如今连小殿下也被他疼得厉害,满朝上下都默认,定王这是将陛下的孩子,视作了自己的孩子在养。

有老臣忍不住感慨:“王爷与陛下,当真是叔侄情深。”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小殿下也是有福气,能得定王如此疼爱。”

王一博听着那些话,神色始终淡淡的,没有解释。

满月宴一直闹到深夜才散,庆元殿里的灯火渐渐熄了,最后一批朝臣退出宫门时,夜色已经沉得发深。

寝殿里暖香浮动,肖战刚沐浴完,长发半湿地披在身后,只穿了件月白寝衣,整个人被热气熏得有些懒倦。

琑儿早就被奶娘抱去偏房睡下了,他坐在榻边,想起白日里那些事,唇角忍不住勾起。

正想着,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冷风卷进来一点酒气。

肖战动作一顿,抬眸看过去。

王一博走了进来,身上的朝服还没换,眉眼间带着几分宴席散后的倦意,却依旧挺拔凌厉,只是靠近时,能闻见淡淡的酒香。

肖战愣了愣:“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了?”

王一博低低“嗯”了一声,嗓音比平时更沉些,“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他走近两步,垂眼看着肖战,“他们那点酒量,灌不赢我。”

百日宴上,冯玉几个知道底细的一边敬酒一边笑得意味深长,闹得满桌人都跟着起哄。

王一博酒是没醉,却被他们念得心烦,走到榻前,伸手将肖战整个人揽进怀里。

熟悉的温度贴上来时,肖战下意识轻轻挣了一下,“你身上凉……”

“现在不凉了。”王一博低声说着,掌心已经覆在他腰后,慢慢替他揉了揉。

肖战被他抱惯了,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只是脸还是红的。

王一博低头看他,怀里的人刚沐浴过,眼尾被热气熏得有些泛红,长发散着,整个人软得不像平日朝堂上那个不好惹的小皇帝。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贴近肖战耳边,低声道:“小大夫今日同我说了。”

肖战隐约猜到什么,耳尖瞬间红了,“说、说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眼底终于浮出点笑,“说你恢复得很好。”

“……”

“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再躲着我了。”

肖战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立刻偏开脸,连脖颈都泛起薄红,小声道:“谁躲你了……”

王一博没拆穿他,只是抱着人的手收紧了些,肖战坐月子的这三个月,他比谁都忍得辛苦。

偏偏又舍不得碰。

那时候肖战生产伤了元气,夜里疼得睡不安稳,他便整宿整宿守着,连太医说已经无碍了,他也不放心,硬是让人多养了两个月。

如今总算养回些气色。

他低头亲了亲肖战额角,声音低哑下来,“我可是忍了很久。”

肖战被他说得心跳都乱了,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怪我。”

“嗯,不怪你。”王一博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厉害,“怪我太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