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伤致歉,相拥释忧
伤口皮肉翻红,带着细碎的灼痛,他动作利落隐忍,简单消毒止血后,便草草收拾妥当。
处理完伤口,陈宇放轻动作,缓慢躺上床铺。
被褥温热柔软,身旁的人已然沉沉睡熟。
他刚轻轻躺稳,身侧的顾魏似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在睡梦中下意识翻身,毫无防备地贴近过来,整个人软软地钻进了陈宇的怀里,安稳依偎着他的胸膛。
骤然的贴近与触碰,拉扯到了手臂的伤口。
陈宇下意识绷紧身子,受伤的右臂本能地往内侧收了收,不敢随意动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般细微的肢体反应看似寻常,却尽数被素来心思细腻、对他一举一动格外熟悉的顾魏敏锐捕捉。
浅眠的人瞬间清醒大半。
顾魏眉心微蹙,抬手撑起身,随手摁亮了床头柔和的暖灯。
暖光漫开,温柔的灯光落下来,彻底撕碎了陈宇刻意伪装的平静。
顾魏一眼就看见他右臂衣服下晕开的淡红血印,未清理干净的伤口痕迹清晰刺眼。
顾魏没有出声,没有质问,只是抬眼静静看着陈宇。
眉眼沉沉,面色冷淡,唇线抿得笔直,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声的愠怒。
这份死寂的沉默,比发火更让人窒息。
方才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在生死对局里稳如磐石的陈宇,心脏骤然狠狠一缩,整个人瞬间紧绷僵硬。
肩背下意识绷得笔直,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慌了。
彻彻底底、毫无招架之力的慌乱。
面对枪口、面对混战、面对凶险毒贩都未曾有过半分动摇的人,此刻在顾魏沉默的注视下,眼神下意识躲闪,心神大乱,连嗓音都微微发虚发颤。
“顾魏……”
他语气局促,带着明显的心虚与慌张,甚至不敢直视顾魏的眼睛,语速又快又乱,急着解释、急着安抚:
“我没事,就是一点擦伤,真的不严重。我本来想好好处理的,左手使不上劲……”
顾魏依旧一言不发,垂着眼翻开他粗糙包扎的纱布,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温柔。
沉默的压力层层裹上来,压得陈宇愈发局促,他连忙补话,近乎笨拙地再三保证,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软: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随便应付伤口,不该瞒着你。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对不乱扛,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让你生气、不让你担心,好不好?真的,我保证。”
他坐得僵直,整个人紧绷得手足无措,眼底满是慌乱的愧疚。
而顾魏始终不接话、不回应,手上动作有条不紊,棉签细细擦过伤口边缘,将残留的血渍与脏污一一清理干净,力道拿捏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便弄疼了他。
自始至终,他不曾吐出半个字,冷着一张脸,眉宇间的郁气始终未曾散去,那股沉敛的火气沉甸甸压在空气里,让陈宇心底越发忐忑不安。
陈宇垂着眸,目光局促地落在顾魏认真的侧脸上,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惹得他愈发不悦,方才说过的保证一遍遍在心底打转,一时竟也不敢再多言语打扰。
直到一层层纱布整齐缠绕妥当,稳稳系好结扣,顾魏这才停下动作,缓缓抬眼看向他。
他眉头微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还有难以平复的怒意,“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伤口发炎感染,万一伤势加重,出事了该怎么办?”
陈宇被说得心头一酸,鼻尖微微发涩,连忙微微低下头,态度温顺又乖巧,低声认错:“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什么都不求,只盼着你平平安安。”
顾魏望着他,语气缓缓放软,眼底只剩真切的牵挂,先前的冷意尽数散去,“别的我都不在乎,只愿你每次出门,都能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
说完这番话,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倾身,主动靠近陈宇,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双臂缓缓伸出,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将整个人安稳依偎在他怀中。
先前所有的冷脸沉默,所有暗自生气,到头来尽数化作满心的心疼与依赖。
陈宇心中满是愧疚,连忙小心翼翼地抬手,用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顾魏,动作轻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放低了所有姿态,轻声一遍遍柔声附和,再三许下诺言,只盼能抚平对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担忧。
夜色静谧温柔,一室暖意融融,方才夜里所有的枪林弹雨,惊险纷争,都在此刻温柔的相拥之中,悄然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