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醉得不省人事
王一博此话一说完，宴星沉也没有接话，反倒是叶桉在那叨咕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王一博极具侵略性的雪松Alpha信息素，混着几分酒后的燥热，压得周遭气息低哑又窒息。
王一博半靠在真皮卡座深处，桌上的威士忌已经空了两瓶。
方才宴星沉随口的一句质疑，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刺破了王一博刻意维持的平静。
宴星沉坐在对面，语气平淡地提点了一句，说肖战近来太过冷淡，看起来半点没有沉溺情爱模样，未必真心待他。
就这一句话，让醉酒后的王一博，彻底绷不住了。
他垂着眼，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喉间溢出一声极低带着酒后的沙哑与自负。
“真心？”
王一博抬眼，字字沉落，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他凭什么不对我真心？”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接话。
只有坐在侧边的叶桉，悄悄抬了眼。
叶桉是全场气息最柔软的人，作为早早完美分化的优质Omega，他身形清浅，眉眼温顺，淡淡的白茶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小心翼翼地依附在王一博的雪松信息素周遭，温顺又乖巧。
没人知道，这份温顺底下，藏着多少年压不住的不甘。
从十六岁分化成Omega的那天起，所有人都默认，叶桉是王一博命定的伴侣。
家世匹配，信息素高度契合，性格温顺懂事，甘愿屈居人后。
他陪着王一博走过整个少年时代，看着他从桀骜少年长成执掌京都半壁商界的顶级Alpha，满心满眼，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一个王一博。
他安安静静等了数年，等着成年，等着联姻，等着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成为唯一的王太太。
可命运猝不及防，半路杀出一个肖战。一个无依无靠、身世不堪的私生子。
肖战的存在，击碎了叶桉所有的期许。
没人看得起肖战的出身。在遍地权贵，阶级森严的京都，私生子的身份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无人庇护，年少颠沛流离，尝尽世间冷暖。若是没有王一博伸手打捞，他这辈子，只能在底层泥泞里挣扎，永远登不上台面，永远挤不进他们的圈层。
这点，不仅所有人心知肚明，叶桉日夜惦念，王一博更是刻在骨子里的笃定。
王一博眼底蒙着酒气，偏执愈发浓烈：“没有我，肖战什么都不是。”
“就凭他那个身世，在京都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人撑腰，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是我拉他出泥潭，是我给了他身份、体面，是我让他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语气极沉，带着酒后的戾气与委屈：“所以他凭什么冷淡我？凭什么不爱我？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这番话落在叶桉耳里，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平。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倾尽所有仰望的Alpha，最后娶了一个最不配的人。
叶桉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嫉妒，语气轻柔温婉，但是却句句拱火，字字诛心：“一博，你就是太重情义，太心软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落进王一博耳中：“旁人或许不敢说，但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委屈自己。”
“肖战从前过得太苦了，早早就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利益权衡，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藏心思，谋出路。”
王一博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带着醉酒后的迟钝，却句句听进心里。
叶桉看着他迷蒙的眉眼，继续趁热打铁：“你给他所有最好的，可他未必领情。他占着王家夫人的位置，享受着你带来的一切权势荣光，可偏偏……连最基本的传承都给不了你。”
“既然没办法为王家延续血脉，没办法当好这个王太太，那这个位置，为什么不能让给更合适的人？”叶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或许从一开始，他留在你身边，就不是因为喜欢。”
王一博指尖骤然收紧，玻璃杯被攥得微微发烫。
叶桉缓缓剖析，语气温柔却锋利，“最开始嫁给你，大概率是为了借你的势，摆脱私生子的卑微处境，彻底翻身。”
“后来留在你身边这么久，对你冷淡疏离，半点不肯交付真心，恐怕也是借着王家的资源和人脉，去查当年的旧事，去谋他自己想要的真相和前程。”
“从头到尾，他要的从来不是你，是你的身份，你的权势，是王家能带给他的一切。”
包厢里死寂一片，轻音乐的旋律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王一博脑子里本就被酒精搅得混沌，此刻被叶桉层层挑拨，彻底翻涌成海。
他一直不愿相信，自己倾尽所有偏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
王一博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酸涩。
他是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顶级Alpha，这一生从未对谁低头，唯独对肖战破例无数。
他赌上自己的偏爱，给了他逆天改命的机会，最后换来的，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所以……他从来没爱过我？”王一博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醉酒后的茫然，“他不敢爱，也不配爱。”
“我给了他一切，他的人生，他的未来，全是我给的。只要我收回这一切，他就会瞬间跌回泥泞，一无所有。”
叶桉看着他眼底彻底滋生的寒意，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温顺柔和：“一博，你值得更好的。有人真心爱慕你，愿意为你安稳顾家，愿意为你诞下子嗣，满心满眼只有你，不会算计，不会利用。”
他没明说，却字字都在指代自己。
他是完美适配王一博的Omega，他能做到肖战做不到的一切，他能稳稳坐稳这个位置，忠于他，陪伴他。
王一博沉默着，眉眼沉沉，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肖战清冷的眉眼，沉默的侧脸。
“我给了他一切，居然他作死，就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