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15、

第一次打语音通话比较突然,但是没梁浔想的尴尬,反而他们之间的话题出现的自然而然。

梁浔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这几天营养餐的钱我得转给你,总不能白吃你的啊。”

林乙舟平躺在床上,“要算的这么清楚吗,其实没多少钱,那家营养餐店是我朋友开的,友情价。”

“那不行。”梁浔不是占便宜的人,而且他们现在没有关系,强调问:“多少钱?”

林乙舟故意说了一个数字:“1314。”

反倒是梁浔不说话了,这种带有寓意的数字很难不让人多想,而且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人分明在开玩笑,梁浔见招拆招,相当大方的打开聊天页面,同时说:“真的假的,那我转了。”

话音刚落,林乙舟枕边的手机震动一声,亮起的屏幕显示[转账1314元]

林乙舟只是逗逗他,加上一条可能会让梁浔羞耻的要素,“我说着玩的你还真转啊,那这样吧,钱就不收了,送我一个礼物吧。”

梁浔真觉得他很有手段,礼物可比钱复杂多了,钱随随便便转账就可以,但是礼物要亲自去挑选。刚认识不久梁浔其实不太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送礼物这件事还要仔细斟酌。

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小时,梁浔倒没什么,但是陆沉还要上班,“你不是睡不着吗,那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吧,我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十佳歌手呢。”

说到十佳歌手的活动林乙舟也是作为观众在小礼堂听完了全程,要说呼声最高的人那就是梁浔,虽然对这个人的印象糟糕,但是他的歌声很特别,尤其是唱那种叙事型歌曲总会让人产生代入感。

而且梁浔总是喜欢先斩后奏,语音通话是唱歌也是,林乙舟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温柔的哼唱声。

林乙舟平时不怎么听歌,不知道歌曲的名字,不过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原本打算关掉对方的声音让他唱独角戏,但是最终也没这么做,而且唱歌哄睡确实很有效果。

听着歌声林乙舟慢慢进入了浅睡眠,不过梁浔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林乙舟轻声叫他的名字,“梁浔?睡着了?”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说是哄人睡觉结果反倒自己先睡着了,林乙舟也没挂断通话反倒是挂着语音。

早上起床时,梁浔看到几百分钟的语音通话陷入了沉思,手机都快要自动关机了,梁浔赶紧拿了充电器充电,这一点响动声倒是引来了对方的注意。

“醒了?”

“嗯,醒了。”梁浔实在不知道昨晚到底是谁先睡着的,“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林乙舟准备早饭,把手机放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哄睡服务挺有效果的。”

梁浔在意个人形象,但碍于面子还是问的隐喻,“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比你早了一点。”林乙舟大概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补充说了一句,“你睡觉很安静。”

梁浔笑起来,“你怎么总能猜到我想问什么?会读心术吗?”

林乙舟只是笑了笑,并没针对性的回答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今天下午要出院了吗?”

“对啊。”梁浔还以为他忘了这件事,因为当时也只是聊天时随口一提。

“猜猜今天是什么花?”

这是梁浔这一周每天必备的环节,今天是最后一天倒是让人有点舍不得结束,梁浔有点不太想猜了,又有点生气,“不猜了,反正都没猜中过。”

以为陆沉会说些什么安慰的哄人,结果又一次超出梁浔的预想,也可能是因为时间紧凑挂断了电话,总之话题截然而止被挂断电话的梁浔心情有点低落。

而这种低落的情绪因为医院发生的事情一直延续,当时梁浔在护士站和护士长聊天,有人急切的叫着医生,一分钟后梁浔亲眼看到童童躺在病床上被急匆匆的推进手术室。

梁浔向前跟着走了几步,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才在中央停住了脚步。

“别在手术室门口这儿站着影响别人。”

“......”

身后突然传来林乙舟的声音,严肃中带着冷淡,无论他说什么梁浔总能听出一种不屑的挑衅意味。

看吧,真的很难不讨厌他。

但梁浔又不得不朝旁边挪了几步。

“有人进出,也容易被撞到伤口。”

这时在身边快速跑过的林乙舟又补充了一句,也稍微让梁浔熄了火,至少还有一点作为医生的责任感。

这句看似关心的话要是提前说也不会让梁浔这么恼火,林乙舟这人竟然是先打一巴掌再看情况给颗甜枣的类型。

“那个......林乙舟。”看着他即将进入手术室,梁浔突然迫切的叫住他,“童童她会没事吧。”

医生从来不会做出这种确定性的承诺给自己找麻烦,停下脚步回头的瞬间看到梁浔恍惚的神情,还是只能官方的说:“我会尽力。”

随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刚刚身边的各种声音也渐渐平息。

梁浔也站在那很久,以前总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如今就摆在眼前,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一位年轻母亲依偎在丈夫怀里。

只是默默双手合十祈祷,眼泪悄无声息在脸颊划过,痛心疾首的状态都让梁浔不忍直视。

见不得这场景,梁浔立刻偏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灯光熄灭。

林乙舟略带疲惫地走出来,刚摘下医用口罩就立即被围住,从亲属的表情中梁浔知道这次抢救是成功的,不过场面看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局促。

梁浔就站在不远处一错不错地看着,想他这时候心里会想什么。

自认为比所有人都了解林乙舟,也本能的会揣测他隐藏在内心真实的一面。

不屑一顾,还是单纯凭借职业本能的应付?

林乙舟一向挺死板的,站得笔直坐得端正,不像梁浔每天大大咧咧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人这种生物其实挺奇怪的,一旦一方有任何一点不符合自己心意,或有一点特殊就会引起不满。

所以梁浔当时就和几个好朋友吐槽这人真的挺装的,而且有他自己的圈子,以前在学校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现在在医院又是让人信任的好医生。

不过梁浔和他们不一样,尽管成绩好反倒讨厌那些只知道闷头学习的书呆子。

总是张扬肆意,高中时和班级里一些体育特长生交好,课间可怜的十几分钟也要去打篮球。

夏季的闷热裹挟着汗水,梁浔进班级时会随意的掀起衣摆擦汗,而林乙舟的座位又是他的必经之路,偶尔汗水也会落到林乙舟的身上,当然也有梁浔故意为之的因素在。

对方会皱眉的看他,梁浔就喜欢看他流露出这种不悦的神情,很有意思不是吗?

每当这种时候,梁浔会故意嘻嘻哈哈的道歉,“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说着抱歉的话,但是态度更让人恼火。

梁浔还招呼一同进来的朋友,“哎,有纸巾吗,弄人家身上了。”

大概是知道俩人不对付,其中一个爱开玩笑的,擦完汗把用过的一团纸巾递过去,“用过的,将就一下?”

这倒真不是梁浔的想法,刚想说话。

林乙舟的一句话就让场面变得剑拔弩张,“垃圾该呆在垃圾桶里。”

“操,说什么呢?”男生把球砸在林乙舟的桌子上,“开个玩笑,你嘴怎么这么臭。”

“当事人觉得有趣的才叫玩笑。”林乙舟连眼皮都懒得抬,照常看书,慢悠悠的补充了后半句,“你这种叫嘴欠。”

刚刚递纸巾的男生立刻就急了,还是梁浔拉着人平息了闹剧。

两人一动一静,似乎在班级里划分出泾渭分明的界限。

偏偏梁浔总是喜欢犯贱的要打破,因为他就看不惯对方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以及初见时对自己随意妄加点评的恶劣行径。

或许是那段时间别人口中的议论比较,又或许是第一面无缘无故被骂的怀恨在心。

可能都有吧。

他怎么能当一位好医生?

有这种想法愈发坚定也是因为大三时期梁浔亲眼看到林乙舟撞了一位盲人,耳听为虚,眼见一定为实。

当时林乙舟骑着自行车没有丝毫的停留,哪怕一句对不起也没说便扬长而去,而那位盲人女孩的盲杖被剐蹭掉落在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还是梁浔上前帮助。

他就是这样冷漠的人。

童童抢救结束后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梁浔只能通过护士询问她的具体情况,知道情况还算不错也能暂时松下一口气。

刚好到了中午送营养餐的时间,每次都是护士送进病房,梁浔这次亲手接过了包装袋。

说来也奇怪,当接过外卖对上外卖员的眼睛时梁浔竟然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震惊,等梁浔仔细探究时对方很快转移了视线,礼貌性的说了句用餐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