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
第5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
“你还没吃饭吧？”王耶啵打断他，“我往你公司这边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肖赞愣住了：“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
“就当赔罪。”王耶啵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早上走得急，没跟你好好说再见。”
“谁要你赔罪。”肖赞的声音硬邦邦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我不饿，等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王耶啵低低的笑声：“随便吃点是吃什么？楼下便利店的饭团？还是泡面对付？”
肖赞被说中了心思，脸颊有点发烫，梗着脖子反驳：“饭团怎么了？金枪鱼的挺好吃。”
“上次你吃了半个就扔了，说太凉。”王耶啵的声音里带着点笃定，“我记得你胃不好，不能总吃冷的。”
那些被他自己都忘了的小习惯，对方却记得清清楚楚。
肖赞靠在冰凉的玻璃上，感觉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那是以前，现在我肠胃好得很。”
“是吗？”王耶啵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那正好，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豌杂面，加双倍辣椒也不呛，去不去？”
肖赞的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喜欢那家面馆的面，以前加班晚了，王耶啵总拉着他绕远路去吃，说“热汤下肚，暖到骨子里”。
“太远了。”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电梯口，“我懒得动。”
“不远，我已经上车了，导航显示二十分钟到。”王耶啵说，“你下来等我就行，穿厚点，晚上风大。”
肖赞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我真的不想去”，或者“太麻烦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闷闷的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肖赞啊肖赞，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他迅速关了电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路过办公桌时，特意看了眼那束向日葵。暮色里，花瓣好像又抬起了些，像在冲他笑。
电梯下降的数字一点点跳动，肖赞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他摸了摸口袋，那张被叠成小方块的纸巾还安安稳稳地躺着，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走出写字楼大门，晚风果然带着凉意卷过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抬眼就看见王耶啵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等很久了？”王耶啵快步走过来，把纸袋递给他，“给你买的热饮。奶茶，少糖，你喜欢的那种。”
肖赞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感觉那点温热顺着指尖爬上来，烫得他心里发慌。
他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路灯：“刚下来。”
王耶啵点头：“那就好。”
肖赞吸了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弹了弹，甜丝丝的：“不远，走路去吧，我想走走。”
“行啊。”王耶啵往路口走，“你想怎么样我都陪你。”
肖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王耶啵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落在他的脚边，像一条温柔的尾巴。
他想踩上去，又怕被发现，只好把脚步放慢了些。
“你今天改的方案，顺利吗？”王耶啵忽然回头问。
“还行。”肖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甲方要冷色调，把我之前画的花都删了。”
“删了？”王耶啵停下脚步，“就是你曾经提过的小雏菊？”
肖赞愣了愣：“你还记得？”
“以前，你曾经说过‘硬邦邦的机器配软乎乎的花才好看’，后来，你画图时总喜欢添朵花儿。”王耶啵笑了笑，眼里的光在夜色里晃了晃，“我怎么会忘。”
原来他都记得。
肖赞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别过脸，假装看旁边的店铺招牌：“忘了就忘了呗，反正只是朵破花。”
“不是破花。”王耶啵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是点睛之笔。”
他的眼睛离得很近，睫毛上好像沾了点星光，肖赞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空气突然变得很静，连路边的车鸣声都好像远了些。
肖赞的心跳得像打鼓，他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路灯杆，发出“咚”的一声。
“小心点。”王耶啵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擦过他的后背，像电流窜过。
“没事。”肖赞低着头往前走，“快走吧，面都要卖完了。”
王耶啵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快步跟了上去。
面馆里的人不多。
老板认得肖赞，笑着打招呼：“小肖今天带朋友来啦？”
“嗯，老板，两碗豌杂面，多加辣，多加醋。”肖赞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
王耶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卫衣——是他去年在电玩城抓娃娃时送的。
当时，肖赞还嫌幼稚，说“谁穿这个”，结果第二天，他就穿去公司了。
“你好像很喜欢这件卫衣。”王耶啵忽然说。
肖赞正在拆筷子的手顿了顿：“嗯，舒服。”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幼稚。”
“以前觉得，现在不觉得了。”肖赞低头搅着碗里的醋包，声音闷闷的，“人总是会变的嘛。”
王耶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灯光落在肖赞的发顶，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只温顺的小兔子。
他忽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肖赞总是皱着眉，像谁欠了他几百万，连笑都带着点别扭。
这些年，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豌杂的香气混着酸辣飘过来，勾得人胃口大开。
肖赞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松口。
“慢点吃。”王耶啵递给他一张纸巾，“又没人跟你抢。”
肖赞接过纸巾，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个小袋子，鬼使神差地摸了出来，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王耶啵挑眉：“什么？”
“你早上……”肖赞的脸有点发烫，“擦嘴的纸巾，我捡了。”
王耶啵愣住了，看着那个透明袋子里的小方块，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肖赞，你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
“谁收集这个了！”肖赞伸手想抢回来，“我就是……忘了扔！”
王耶啵抓住他的手腕，把袋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肖赞的手腕僵了僵，没再用力。
“挺好的。”王耶啵把袋子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说得一本正经，“留着当纪念。”
肖赞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面馆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得王耶啵的侧脸很柔和，连带着碗里的豌杂面都好像比平时更入味些。
面条吸饱了汤汁，在嘴里泛着醇厚的咸香。
王耶啵看着肖赞鼓着腮帮子吃面的样子，像只偷吃到食的小松鼠，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慢点吃，醋放多了酸。”
肖赞含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却没停，直到嘴里的面咽下去，才抬头瞪他：“要你管，我就爱吃酸的。”
“是是是，”王耶啵顺着他的话，夹起自己碗里的青菜往他碗里放，“多吃点绿的，别光吃面。”
肖赞的筷子顿了顿，看着碗里那片油亮的青菜，忽然想起以前一起吃饭，王耶啵总爱把他不爱吃的青椒夹走，再把鸡腿塞给他，说“看你瘦的，多吃点肉”。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啰嗦，现在想来，那些被嫌弃的碎碎念，竟都裹着暖意。
“我不爱吃青菜。”他把青菜又夹回王耶啵碗里，语气硬邦邦的，却没看对方的眼睛。
王耶啵低笑出声，没再推回去，反而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放进肖赞碗里：“那吃蛋，补充点能量。”
蛋黄微微晃动，像裹着一层柔光。
肖赞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着筷子紧了紧，闷头把蛋戳破，橙黄的蛋液流出来，混着面汤，暖得人舌尖发麻。
“你好像……总把好东西给别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埋在热气里，有点含糊。
王耶啵抬眼，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那要看对谁。”
温热的气息拂过肖赞的脸颊，带着点面汤的香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猛地往后仰了仰，差点撞到椅背，眼里的慌乱被王耶啵看得一清二楚。
“吃饭都不老实。”王耶啵收回身子，眼底的戏谑藏不住，“还是说……你怕我？”
“谁怕了！”肖赞梗着脖子，夹起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发烫的脸。
王耶啵没再逗他，安静地吃着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肖赞身上——看他吃面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他被热气熏得发红的鼻尖，看他偶尔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阴影。
这些细碎的模样，像落在心湖的雨，漾开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