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百态
《共生时刻》的录制棚设在城郊的影视基地。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开放式客厅照得透亮。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淡淡的松木味，几组风格各异的沙发错落摆放，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社交场域。
王一博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节目组准备的流程表。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如果不是左手腕上那圈银墨色的共生符号偶尔传来温热的脉动，提醒着肖战的存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些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综艺录制现场。
肖战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很自然地递给他一杯。“喝点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王一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肖战的手背，那股熟悉的安宁感像温水一样漫过全身。他抬头看了一眼肖战，对方眼里的笑意很浅，他却很快便安心下来。
他们是第一组嘉宾，已经录制完了出场，便坐在一旁看剩下的录制。
毕竟这次综艺有8期节目，最后两期他们还要去国外场地进行录制，快速的认识所有嘉宾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第二组嘉宾入场。”导演陈恪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棚门滑开，最先走进来的是当红流量组合“Starlight”的成员——林熠和苏晚。两人一出场，整个客厅的亮度仿佛都跟着提升了几分。林熠穿着亮片西装，苏晚是一袭流光溢彩的礼服裙，两人手牵手，笑容灿烂得毫无死角，连挥手的弧度都像是计算好的。
“大家好呀！”苏晚的声音清脆，带着营业式的甜腻，“我们是林熠和苏晚，很高兴参加《共生时刻》！”
王一博却皱起眉，他能感觉到林熠的精神力在普通人中算是很高的了，按理说他应该收敛自己的精神力避免影响别人，可是他却毫无顾忌，看来是想给在场的人来个下马威。
不对，王一博感知到林熠的精神力突然向他和肖战所在的位置集中起来。
作为在档记录中最高精神力拥有者，王一博自是不怕。肖战那就更没感觉了，世界上能影响他的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林熠今天很是不爽，作为当红流量，他已经习惯了万众瞩目，事事第一的感觉了，可今天却被圈内两个小糊咖强了第一出场的位置，导演说什么他们是特邀嘉宾所以才第一个出场。
林熠不敢跟导演不满，将怒气都放在了肖战王一博身上，都是因为你们，抢了我的位置。
于是，他悄悄用精神力向他们施压，可不料，这两人竟没受任何影响。
肯定是他们带了研究院的屏蔽仪器，林熠想。他一向对自己的精神力很是自信，觉得没人能打败他。
林熠面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教训”那两个没背景的糊咖。
可他丝毫没有想到，在他释放精神力的那一刻，他所隐藏的秘密便暴露在了王一博面前。
王一博清晰地感知到，林熠和苏晚之间……是空的。或者说，是断的。他们的契约玄纹藏在袖口下，但能感觉到，那两道纹路像是装饰品，没有真正连接的温热。他们的精神力各自为政，甚至隐隐排斥，每一次笑容背后都藏着算计和评估。
呵呵，有意思。王一博不动声色的将肖战挡在自己身后，即使他知道那根本影响不到他的战哥。
“流量造假。”王一博在手机上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肖战。他想起林镜说过，契约是灰度写在基因里的连接，造不了假。可眼前这两人，把“共生”演成了一出完美的公关秀。只要没有明确数据，他们就能演下去。
第二组嘉宾紧随其后。是被誉为“娱乐圈模范情侣”的秦屿和温瑶。两人穿着同色系的休闲装，温瑶挽着秦屿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姿态亲昵至极。可在王一博的感知里，温瑶的精神力像一根绷紧的弦，小心翼翼地绕着秦屿，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而秦屿的精神力厚重却封闭，像一座没有门窗的堡垒，任凭温瑶如何试探，都毫无回应。
他们的共生符号是深灰色的，契约完成已久，但匹配度……王一博眯了眯眼，恐怕不高。温瑶在害怕，秦屿在漠视。这样的契约，与其说是依靠，不如说是囚笼。
最后入场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方叫周明，女方叫沈洁。他们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脸上带着些许局促，但牵手的动作却无比自然。王一博感知过去，只觉得一片平和温润，像春日里的溪水，虽不汹涌，却绵长深厚。他们的共生符号颜色很淡，是岁月沉淀后的浅灰，但连接紧密，几乎融为一体。
这才是正常的契约，王一博想。他下意识地看向肖战。肖战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一触，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第一期的录制很简单，一些互动的环节和一点小游戏帮助嘉宾们快速熟悉起来。
“接下来，我们进行第一个小游戏。”陈恪拍了拍手，工作人员推上一个精致的盲盒机器，“叫做‘心灵拾取’。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从机器里抓一个盲盒，里面是我们准备好的问题。你需要读出问题，并分享你的真实感受。当然，如果你的契约对象愿意帮你回答，也是可以的。”
游戏开始。林熠先抓，问题是关于“第一次心动瞬间”。他立刻深情地看向苏晚，讲述了一个在片场雨中送伞的浪漫故事。苏晚适时地低头羞涩一笑。
完美无瑕，完美到王一博几乎要忍不住翻白眼了，肖战低头憋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王一博如此讨厌一个人，平时除了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孩子以外，在外面一直都是一副高冷的酷盖模样。
轮到秦屿和温瑶。温瑶抽到的问题是：“你们之间有过精神力冲突吗？是如何解决的？”
温瑶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柔声道：“屿哥很包容我，我们很少冲突。”
秦屿淡淡接话：“她情绪不稳定时，我会用精神力安抚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王一博清楚地“看”到，温瑶的精神力在那一刻剧烈波动了一下，像被针刺中，而秦屿的精神壁垒更厚实了。安抚？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压制。
终于轮到王一博和肖战。肖战抓出盲盒，拆开，念出问题：“在契约完成前，你是否曾对这段关系感到过恐惧或不安？如果有，是什么？”
很尖锐的问题。
肖战看着问题想了一会，看向王一博的时候笑成了眉眼弯弯的模样：“当然怕过，怕他不需要我，怕我们的重逢不过是一场梦”
王一博轻轻握住肖战的手，他的手很大，轻易的将肖战的双手都包裹进自己的手里，手指在他掌心悄悄挠了挠：“我也怕过，怕我好不容易等到的人是个一碰就碎的梦，怕我会伤害到你”
肖战握住在他掌心捣乱的手指：“我们都不会怕了”
这一刻，被两人在节目播出后狂涨的cpf中配上了各种bgm广为流传。
游戏继续。周明和沈洁分享的是平凡生活中的相互扶持，让人如沐春风。
中场休息时，王一博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在走廊拐角，他“听”到了秦屿和温瑶的低声争执。
“你能不能别总是在镜头前一副需要我呵护的样子？”秦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让人觉得我精神力多强似的。”
“我只是……想让大家觉得我们很好。”温瑶的声音带着哭腔，“秦屿，契约玄纹已经开始褪色了，你是不是……”
“够了！”秦屿打断她，“你非要逼我吗？”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走过，他们的争执像隔着一层玻璃，他听得到，却不想介入。他只想快点回到肖战身边，回到那个安静的、无需伪装的世界。
下午的录制更偏向互动。陈恪设计了一个环节，需要契约双方在一定距离外，仅凭感知完成一项绘画合作。王一博和肖战几乎没有任何障碍，肖战画，王一博补，线条流畅，意境相融。而林熠和苏晚频频出错，苏晚抱怨林熠感知不准，林熠则冷嘲热讽苏晚精神力太弱。秦屿和温瑶更是灾难，温瑶想画心形，秦屿却感知到了她的犹豫和恐惧，线条扭曲得不成样子。周明和沈洁依旧安安静静的进行游戏。
于是，这两组被留下补录了第二次。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录制结束。嘉宾们陆续离开。林熠和苏晚上车前还亲密地依偎，车门一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秦屿独自上车，温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久久没有动。
王一博和肖战最后离开。走出棚外，晚风带着凉意。王一博自然地解下围巾，绕在肖战脖子上。
“累了？”肖战问，手指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嗯。”王一博承认，“比跳舞还累。”他一向对感情非常直接，那些虚假，表演的感情，让他很不舒服。
肖战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来，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熟悉的笑容：“崽崽我们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阳光不偏不倚的洒在肖战的身上，王一博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他揽过肖战，吻了吻他的额头：“回家战哥”
车子驶入渐浓的夜色。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感知里，那条连接着肖战的精神纽带，温暖而坚实，那是他的归途。他知道无论镜如何，只要有肖战在，他便能一直如此安静地和他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