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训
FG战队基地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栋独栋别墅里，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住宅没什么区别，但走进去就能感受到不一样——墙上挂着历届比赛的奖杯和队服，训练室里五台顶配电脑一字排开，键盘鼠标都是职业选手的定制款。
第二天上午，肖战带着王一博站在了基地门口。
王一博背着那个旧书包，穿着新买的白色T恤，头发总算吹干了，看起来比昨天像个人了。但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紧张吗？”肖战问。
“不紧张。”
肖战看了他一眼：“真不紧张？”
王一博想了想：“有一点点。”
肖战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的，走吧。”
进门的时候，肖战先跟领队打了招呼，然后领着王一博去了训练室。训练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看到肖战进来，纷纷抬头。
“战哥！”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从椅子上蹦起来，笑嘻嘻地凑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少年？”
“嗯，王一博。”肖战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这是周泽阳，ID是Zey，打野。”
周泽阳比王一博大两岁，今年十七，长了一张很讨喜的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一博，然后竖起大拇指：“长得还挺帅，可以可以。”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少年没抬头，继续盯着屏幕在打rank。他操作的速度很快，键盘声密集得像机关枪。肖战说：“那是程朗，ID是Cheng，辅助，我们队的指挥。”
程朗这才抬头看了王一博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继续打。
王一博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沉，像是习惯性地在分析什么。
肖战又介绍了其他几个队员，然后教练林远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林远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
“就是你在天梯四十七？”林远看着王一博。
“嗯。”
“什么位置？”
“除了辅助都能打，中单最强。”
林远挑了挑眉：“口气不小。来吧，打一把试试。”
试训的方式很简单——和林远安排的队员组队，打一把训练赛。对手是俱乐部的青训队，实力虽然不如一队，但也都是正经训练过的选手。
王一博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肖战站在他身后，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比王一博还紧张。
游戏开始了。
王一博选了一个操作上限极高的刺客中单——影刃。这个英雄的技能机制复杂，需要极高的手速和反应才能打出上限，在职业赛场上很少有人敢拿。
肖战看到他选这个英雄，微微皱了下眉，但没有说话。
一级上线，王一博的影刃打得极其激进。他用平A补刀的同时，频繁利用技能消耗对方中单的血量。第三波兵线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对方压到了半血以下。
“打野可以来。”他在语音里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青训队的打野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靠过来。王一博没等他，自己操作了一波——他假装回家，卡了一个视野死角，在对方中单上来清兵的瞬间从草丛里杀出来，一套技能精准地打满了伤害。
First Blood。
一血。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接下来的十分钟，王一博的影刃彻底接管了比赛。他的游走意识好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总能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上路压线时他去反蹲，下路打起来时他及时赶到，野区被入侵时他第一个支援。
最精彩的一波操作出现在第十五分钟。双方在河道爆发团战，青训队五人抱团推进，王一博的影刃从侧翼切入，先是用一技能的位移躲掉了辅助的控制，然后二技能的爆发秒掉了射手，紧接着大招的无敌帧规避了法师的致命技能，最后用闪现追击收掉了打野的人头。
三杀。
残血逃生。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弹幕如果能看到这波操作，大概会刷“开挂了吧”。但训练室里没有弹幕，只有沉默。
程朗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第一次正眼看了王一博。
周泽阳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向肖战，用口型说了一句：“卧槽。”
肖战没看他。肖战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盯着那个ID叫YiBo的影刃，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不是惊讶，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二十分钟，对面投降了。
王一博摘下耳机，转头看向林远。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刚才那波操作只是他的日常一样。
“还行吗？”他问。
林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仔细端详了王一博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肖战，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怪物？”
肖战笑了，笑容里有掩不住的得意：“天梯上捡的。”
林远又看了一眼王一博，沉吟片刻：“你今年十五？”
“嗯。”
“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王一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不知道。”
林远看了肖战一眼，肖战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先别提这个。
“行吧。”林远站起来，“试训通过了。你先在青训营待一段时间，我看看你的训练态度和团队配合，没问题的话，三个月后提到一队。”
肖战正要说什么，王一博先开口了：“我不想待青训营。”
训练室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周泽阳瞪大了眼睛，程朗挑了挑眉，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为什么？”林远的语气还算平静。
“青训营的训练强度不够。”王一博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我在网吧就能打到天梯四十七，我需要的是跟更强的人对线。”
林远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向肖战：“你这小孩儿还挺狂。”
肖战无奈地笑了笑：“他就是这个性格。”
“我欣赏有自信的选手，但光靠自信赢不了比赛。”林远重新看向王一博，“你说青训营强度不够，那我问你，你打过BO5吗？你在有压力的环境下保持过状态吗？你跟一个团队磨合过吗？”
王一博没说话。
“职业比赛和打排位不一样，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这个游戏是五个人打的。”林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可以在青训营待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我们再谈。”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
肖战松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王一博站起来，跟着肖战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里的那些奖杯。
奖杯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一个个被凝固的瞬间。
他想，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