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质子府空了

暗部历，新帝元年。

离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场混战中活下来的。

他只记得，无数的刀光剑影向他袭来，他拼尽全力厮杀，却终究寡不敌众。最后，他被一剑刺穿了肩膀，昏死在血泊之中。

醒来时，他躺在曜京城外的一间破庙里。

一个路过的老农发现了他，将他背到城里救治。

他在老农家养了整整一个月的伤，才勉强能够下地行走。

这一个月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夜轩。

夜轩……

他现在在哪里？

他还活着吗？

他被三皇子带走了，带去了哪里？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

这日清晨，离萧终于回到了曜京。

他顾不上回宫复命，便一路狂奔，来到了质子府门前。

质子府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积满了灰尘。

"夜轩！"

他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夜轩！你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院中杂草丛生，落叶堆积如山。老槐树还在，可枝叶已经枯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那口古井还在，静静地伫立着，井沿上的青苔已经枯萎。

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空了。

"夜轩……"

离萧站在院中，声音沙哑。

他四处寻找，夜轩的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已经落了灰，桌上的笔墨纸砚也已经干涸。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不……"离萧摇着头，"不会的……他一定还活着……"

他冲出质子府，抓住一个路过的仆从，大声问道："质子呢？夜轩呢？他去哪里了？"

仆从被他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小的不知道……小的是新来的……"

"周管事呢？璃月呢？"

"周管事……周管事已经走了……璃月姑娘……听说也……"

"也什么？"

"也死了……"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离萧的心口。

璃月……死了？

那夜轩呢？

"不……不可能……"他松开仆从，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夜轩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低吟。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发誓要保护他的。

他明明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着他的。

可现在……

他连夜轩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离萧？"

那声音熟悉而陌生。

离萧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脸上满是惊讶和担忧。

是太子，曜承宣。

"殿下……"离萧的声音沙哑，"臣……臣回来了……"

曜承宣蹲下身，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夜轩呢？"

离萧的身体猛地一僵。

"夜轩……"他的声音颤抖，"臣不知道……臣把夜轩弄丢了……"

曜承宣的瞳孔微微收缩。

"弄丢了？"他的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离萧将那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曜承宣。

夜凝曦的离世、夜霜的突袭、他们的逃亡、最后的失散……

曜承宣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所以……"他沉吟道，"夜轩被夜霜带走了？"

"应该是……"离萧点头，"臣亲眼看见夜霜抓住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臣……"离萧低下头，"臣想去找……可臣不知道他在哪里……"

曜承宣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离萧对夜轩的感情。

他也知道，离萧有多自责。

"起来。"他伸出手，"在这里蹲着也不是办法。"

离萧抬起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殿下……"

"起来。"曜承宣重复道，"本宫会帮你。"

离萧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

"殿下……"

"夜轩是本宫的弟弟。"曜承宣的声音平静，"本宫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本宫答应过一个人，要照顾他。"

离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多谢殿下。"

曜承宣摇摇头："先别急着谢。本宫帮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曜承宣看着他，目光认真。

"本宫要你……进入朝堂。"

离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进入朝堂？"

"对。"曜承宣点头，"夜轩是暗部的质子，他被囚禁在暗部，这已经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这是光暗两部之间的问题。"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就需要权力。"

"足够的权力。"

离萧沉默了。

他明白曜承宣的意思。

要救夜轩，就需要有足够的实力。

而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就需要进入朝堂，步步高升。

"臣……明白了。"

曜承宣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很好。"他说，"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的正式伴读了。好好努力，本宫会看着你的。"

他说完，转身离去。

离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夜轩……

等我。

我会变强。

我会拥有足够的权力。

然后，我会来找你。

一定。

夜色渐深，质子府陷入沉寂。

离萧独自站在古井旁，望着井中那方小小的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

就像夜轩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井沿。

井边的青石上，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

"离萧哥哥和夜轩，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