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死局

第八章：死局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程煜驾驶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黑色野兽，狠狠撞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

这里是城西的一处废弃私人会所，名义上是赵刚表亲的产业，实际上却是他洗钱和处理“脏活”的秘密据点。程煜查了三年，才摸到这个点。

既然警局内部已经被赵刚渗透，既然正规途径救不了顾渊，那就掀桌子。

今晚，他要在这里把赵刚堵死，要么拿到顾渊的下落，要么同归于尽。

“砰！”

车子撞碎了落地窗，玻璃碎片如冰晶般四散飞溅。程煜推开车门，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配枪，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并没有出现。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灰尘和废弃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赵刚！”

程煜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他快步穿过大厅，检查了每一个房间。会议室、休息室、地下室……所有地方都空无一人。甚至连监控设备都被拆除了，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线头，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该死！”

程煜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

这是一个陷阱。或者说，这是一个警告。

他被人耍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脚边的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那张原本摆放着投影仪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正中央是一个红色的播放按钮。

程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认识那个平板，那是顾渊五年前失踪时随身携带的装备。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平板。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却重如千钧。

理智告诉他，不该看。这一定是心理战。

但情感驱使着他，狠狠地按了下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开始播放。

背景是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墙壁上长满了青苔。顾渊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头无力地垂着。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

“顾渊！”程煜对着屏幕低吼，仿佛这样能被对方听到。

画面中的顾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此刻的程煜。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程煜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跑……”

下一秒，画面外伸进来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顾渊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那是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整齐。

“程队长，别来无恙啊。”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从平板里传出，阴冷而戏谑。

程煜浑身僵硬，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手……

他太熟悉了。

那是只有长期接触精密仪器和化学试剂才会有的手部特征。指甲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月牙形疤痕——那是五年前在一次抓捕行动中，为了掩护顾渊，被歹徒用刀划伤的。

程煜猛地想起，五年前顾渊“失踪”的那天，赵刚的手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伤。

不，不是赵刚。

程煜的脑海里闪过一道惊雷。

他想起刚才在警局监控室里，那个技术员小刘。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吓得脸色苍白的小刘。

小刘的手，也是那样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视频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那只手松开了顾渊的下巴，转而拿起了一把手术刀，在顾渊的脸上比划着。

“你的兄弟很硬气，程队长。”电子音继续说道，“但他这张脸，如果毁了，你说，还能认出他是谁吗？”

“你敢！”程煜对着平板怒吼，“幽灵！你冲我来！放了他！”

“冲你来？”

电子音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程队长，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输了。”

画面突然拉远，露出了整个地下室的全貌。

程煜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那是一间布置得极其精密的实验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监控屏幕，其中一个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程煜此刻所在的这个废弃会所的实时监控画面。

而实验室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罐子上贴着一个标签：

**“实验体：夜枭”**

夜枭。

三年前失踪的卧底代号。

程煜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你以为你在救他？”

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你每走一步，都是我在棋盘上画好的线。程煜，你是个好警察，但你太蠢了。”

画面突然切换。

顾渊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旋转的皮椅。

皮椅缓缓转过来。

坐在上面的，正是那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人。他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面具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游戏结束了，程队长。”

幽灵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现在，看着你的兄弟，在你面前……消失。”

“不！！！”

程煜疯狂地拍打着屏幕，想要冲进去。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00:05:00**

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紧接着，画面分屏。左边是幽灵那张诡异的笑脸，右边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顾渊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下是一个巨大的油桶，油桶连接着一个定时炸弹。

“炸弹已经启动，程队长。”

幽灵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坐标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来得及吗？”

程煜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弹出了一条短信。

地址：云川港，3号废弃货轮。

那是五年前，顾渊第一次执行卧底任务的地方。

也是他们兄弟决裂的起点。

“顾渊！”

程煜对着平板大吼，“撑住！我来了！”

他转身冲出废弃会所，跳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幽灵！我发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程煜的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00:04:30**

还有五分钟。

云川港距离这里至少需要十分钟的车程。

不可能赶得及。

除非……

程煜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按下了车载电台的按钮，声音冷冽如刀：

“呼叫指挥中心。这里是程煜。我申请……启动‘雷霆’计划。”

“重复，启动‘雷霆’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封锁云川港所有出口。我要把那个地方……变成幽灵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