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幽灵现身

第三章：幽灵现身

黑市在云川市的地下排水系统深处，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充斥着发霉的气味和浑浊的积水。

程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夹克，压低帽檐，穿过层层叠叠的摊位。这里交易的不是古董，不是违禁品，而是情报。只要你出得起价，连市长的行程都能买到。

他的目标是一个绰号叫“百事通”的线人。据说这人手眼通天，连“暗河”内部的换防时间都能弄到。

“先生，找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找百事通。我要买‘鱼’。”程煜用暗语说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程煜一番，收起刀：“跟我来。”

穿过几条更加狭窄的岔道，那人将程煜带到了一处废弃的泵房门口，随后诡异地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泵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程煜刚踏进去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太安静了。没有老鼠的吱叫声，也没有水流声。

“百事通？”程煜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泵房侧面的一扇铁门突然被撞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押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程煜下意识地往阴影里一闪。

那几个人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的程煜，径直从他面前的通道穿过。

“老实点！幽灵老大等着见你呢！”

程煜的瞳孔猛地一缩。

幽灵。

“暗河”的最高首领，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只听说是个极其狡猾的疯子。

而被押着的那个人，浑身是血，头低垂着，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上。

程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身形，那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依然挺直的脊背……

“顾渊！”他在心里无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顾渊似乎有所感应，艰难地抬起头。就在那一瞬间，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满是淤青和血污，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嘈杂的人群，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程煜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顾渊，手指扣紧了枪柄，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

然而，顾渊的眼神中没有期待，没有求救，只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那是一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惊慌。

紧接着，顾渊的眼神变得严厉，他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两个字。

程煜读懂了。

那是——“别动。”

“走快点！”押送的大汉猛地推了顾渊一把，顾渊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上车！别让老大等急了！”大汉们推搡着顾渊，快步走向泵房后门。

程煜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冲动，没有贸然行动。他悄悄跟了上去，躲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面。

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弄，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顾渊被粗暴地塞进车里。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刻，顾渊猛地转过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纷飞的雨丝，深深地看了程煜一眼。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决绝，有不舍，还有一丝……解脱？

“轰——”

面包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猛地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程煜冲出巷弄，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辆车。黑色金杯面包车，云A·XXXXX。往城西方向去了。”

挂断电话，程煜站在冰冷的雨中，看着空荡荡的巷弄。

刚才那一眼，他看得很清楚。

顾渊在被抓走之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微型的U盘，正从他染血的指缝中露出一角。

那是证据。

顾渊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证据送出来。

程煜翻身上了自己的车，引擎咆哮着启动。

“顾渊，你给我撑住。”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