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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怀疑

肖战等得有点焦急,一直在来回踱步,不时地朝着王一博当时消失的方向张望。他怕王一博已经找到了出去的路,直接离开了。肖战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事情有可能真的会这样发生,他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了,肖战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进入树林里去找他。

这片树林他无比熟悉,他站在这里几百年,他第一次觉得这片树林有些陌生,他在里面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人,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又回到了小溪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该怎么办呢?王一博走了,他该怎么办呢?自己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该去哪里找他呢?

肖战伤心低落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论天涯海角,他都要去找王一博,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他有的是时间,做好决定后,他刚刚难受的要命的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

肖战坐在小溪边一直叹气,不知道第几百次的叹气之后,王一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刚刚跌落谷底的心也雀跃了起来,开心地朝着他跑了过去,无比自然的牵起王一博的手臂。

“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刚刚还去树林里找你了,可惜林子太大了,没有找到。”说到这里,肖战脑袋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之前的猜测,而有些难过。

“你去找我?”王一博惊讶,他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吧?

“你好久都没回来……我怕你……走了。”

“不会,我不会直接走掉,我会跟你打招呼的。”王一博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真的吗?”肖战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王一博。又想拉他的胳膊。

王一博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仅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还会重金酬谢他。

王一博对于出去的路径仍然一无所获,但是找到了好几个野鸭蛋,晚上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吗?”肖战小声打探着。

肖战心情很复杂,既希望他能开心,但又希望他找不到路,一直陪他留在山里。

王一博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认识路吗?这边地势复杂,四周还有瘴气,很难进入。”

“你不是来过这里吗?上次怎么走的呢?”肖战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忍不住说道。

“我来过这里?什么时候?”王一博很惊讶,他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他自己怎么没有印象了?

“五年前啊!”

经肖战一提醒,王一博回想起五年前,王一博的父亲刚病死,那年他刚十六岁,袭爵永宁侯,没有根基,只有一个虚空的爵位和父亲留下的几个旧部。

有人想趁他羽翼未丰时要他的命,那次趁他离京身边人少,在半路设伏。王一博被追杀进深山,重伤坠崖,滚进了一座山谷之中。

当年的那个山谷难道就是眼前的忘忧谷?与现在的忘忧谷可以说没有半分相似,要说唯一相同的,估计就是眼前这片竹林,和眼前这条小溪,估计这里发生了地质变化导致的,整片区域的结构都发生了变化,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事情,眼前的人怎么知道他五年前来过这附近?

他到底是谁?他是谁派来的奸细?查的居然这么清楚!

王一博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很多,看着肖战的目光严肃又冰冷。

“你怎么知道我五年前来过这里?”

肖战被王一博突然的变化吓得有些无措,“我……”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五年前他们的相遇。

肖战只见过两次人类,两次人类都是同一个人,他不知道王一博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明明刚刚他们两个还心平气和的在说话,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他自己对王一博,是充满了无限柔情和亲近。

"说!"王一博攥紧了手里的剑,随时准备刺向肖战。

“我在附近见过你……”肖战很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的,他说过他一直在这片山谷,地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却一直好好的?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王一博对他的怀疑已经快速上升。

王一博的脑袋快速思索着,突然,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头开始疼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完全没用。那些声音又开始响了,从四面八方进入他的脑子里,骨头里。战场上的喊杀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濒死之人的哀嚎声。它们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响,赶不走,躲不掉。

他的手开始颤抖。王一博咬着牙,手指深深嵌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树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肖战站在距离他不远处,担忧地看着他。他不敢再靠近他,刚才王一博那个眼神太吓人了,像要把他吃了一样,感觉下一秒王一博的剑就会刺穿他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记得他。他就是记得他。但他说不出来。他没办法告诉他。

王一博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在发抖。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马上就要垮了。他拿起手中的剑,迅速割破自己的手臂,疼痛能使他清醒些。

肖战看到他自残式行为吓了一跳,眼看王一博又打算再割自己一刀,他快步朝着王一博跑了过去。即使王一博会提剑把他砍了,他也不后悔,王一博看起来很痛苦很难受,他伸出手,想要拦住王一博的剑,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王一博的剑悬在肖战手掌一寸之处,生生停了下来,王一博的手在发抖,剑没抓稳,被甩在了脚边。

肖战手掌轻轻碰了碰王一博紧握的拳头。肖战的手指纤长,他个子比王一博还要高一些,但是骨架纤细,手比王一博小一圈。

“你疯了?”王一博猛地睁开眼睛。眼睛是红的,瞳孔里全是血丝,像要吃人,眼神里是嗜血的杀意。这人居然敢徒手接刀,这只手臂难道不想要了。

王一博不知为何,从他感受到肖战来他身边的那一刻,他的脑袋恢复了一丝理智,否则肖战这只手,估计废了。

肖战没有退开。他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慢慢把自己的手指塞进王一博紧握的拳头里,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嵌进掌心的指甲。掰不开,他就握着,把那只要把自己掐烂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疼吗?”肖战的声音很轻。“别伤害自己,你都流血了。”好像王一博用刀割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刺伤了他的心,他的心感觉也在滴血。

“上次受的伤,我包扎了好一会儿呢,怎么又受伤了。”肖战看着王一博手臂的伤,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王一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杂乱的声音和无边的狂躁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散了。

王一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少年没有松手。他把王一博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几个被指甲掐出的血痕,用袖子轻轻擦掉上面的血。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怕弄疼他的伤口。胳膊的伤口仍在流血,伤口很深。

“你刚才怎么了?”肖战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心和心疼一览无余。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疼不疼啊?”肖战声音都在颤抖。眼泪滴在了王一博的手心。

王一博的掌心又热又烫,像是被肖战的眼泪烫到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因为这个少年的眼神。是纯粹的心疼。他活了二十一年,见过太多眼神。敬畏的、害怕的、算计的、仇恨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肖战利落地撕下他衣袍的一角,快速帮王一博把伤口包扎起来止血,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系这么松会散开的。”王一博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是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要去采点药,不然……”

“小伤而已,止血就可以了。”

肖战没理他,转身就打算去采药,王一博醒着,他没办法把身上的竹粉给他用上。

王一博伸手拉住了他,“别乱跑,天黑了,林子里面有野猪和狗熊。”

肖战不听,固执的还想往前,王一博用力一把把他拉回了怀里,抱住了。

肖战乖乖的不动了,王一博感觉这么抱着有些不妥,立马放开了他。

“我现在没力气,你一个人别乱跑。”王一博意思是想说他现在比较虚弱,无法保护他,让他乖乖待着。

听在肖战耳朵里是另外的意思,他以为王一博受伤了,害怕一个人待着,所以他才不肯让他离开。

“那我明天早上再去给你采草药。”

王一博没说话,明天再说吧。刚发完病,他现在很疲惫。

“你怎么了?”肖战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怕吓到他。肖战轻轻拍了拍王一博的后背,他的后背还有伤未痊愈,他轻轻的抚摸着,安抚着他身体的颤抖。

“病。”王一博的嗓子哑了。如果他不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让自己疼痛流血,他怕彻底失去理智之后,他会乱杀无辜,但是他这次的病居然退的这么快,这么容易,他的头现在也不疼了,只有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这次跟他以前每一次发病都不一样,这次刚开始,就结束了,结束的太快,似乎就是肖战靠近他的那一刻,他崩溃的理智又回笼。

肖战?为什么会对他的狂躁症有用?

“什么病?”肖战追问道,声音有一丝紧张,王一博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治不好的病。”王一博不欲多说,虽然他这病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怎么会治不好呢?”肖战有些着急,心怦怦跳着,听到治不好三个字,他整个人都慌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不仅很累,他也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小竹精想的很简单,他是一棵竹子,都能变成人类,怎么会有病治不好呢?

这个傻瓜现在还在担心他,王一博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嗯。”王一博顺着他说的,轻轻嗯了一声。

“你现在好了吗?”肖战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的。

“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