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纠缠
第十五章：纠缠
吐完回到客厅，肖战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赵导走过来，关切地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肖战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继续拍吧。”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苏打饼干，拆开，放在他手边。
“含着。”他说，递过来一颗奶糖。
肖战乖乖接过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慢慢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赵导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在心里默默感叹：这对CP，不火天理难容。
上午的拍摄内容是“日常互动”。节目组没有给脚本，只说“你们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
肖战本来想画画，但镜头对着他，他握着笔半天没画出一根线。
“别紧张。”王一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没紧张。”肖战嘴硬。
王一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弯下腰，一只手覆上他握笔的手，引导着他在画纸上画了一个圆。
“画画要放松，”他的声音就在肖战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像这样。”
肖战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贴着王一博的胸膛，能感受到Alpha身体的温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雪松的信息素笼罩着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感。
“你……你干嘛？”他的声音发飘。
“教你画画。”王一博面不改色。
“我自己会画！”
“那你自己画。”
王一博松开手，退开一步。肖战握着笔，手还在抖，盯着画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心想：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摄像师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赵导在耳机里兴奋地说：“多拍点这种！观众就爱看这个！”
下午，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环节——“准爸爸的挑战”。
赵导拿出一个模拟孕肚的负重背心，有五公斤重，让王一博穿上，体验一下Omega怀孕的感觉。
“王先生，请穿上这个，然后完成三个任务：系鞋带、捡地上的东西、躺在床上翻身。”赵导笑眯眯地说。
王一博面不改色地穿上背心，五公斤的重量挂在腹部，虽然不算太重，但行动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第一个任务：系鞋带。
他坐在沙发上，弯腰去系，发现肚子卡着，弯不下去，只能侧过身子，艰难地够到鞋带。
肖战坐在对面，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第二个任务：捡地上的东西。
赵导在地上放了一支笔，让他捡起来。王一博蹲下去，重心不稳，晃了一下，肖战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去扶，又坐了回去。
“我没事。”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稳稳地捡起笔。
第三个任务：躺在床上翻身。
王一博躺在沙发上，试着从左边翻到右边，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看起来确实有些费劲。
做完三个任务，他摘下背心，看向肖战。
“辛苦了。”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
肖战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穿背心的任务辛苦了，刚想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忽然反应过来——王一博不是在说刚才的三分钟，而是在说这些日子以来，肖战每天挺着看不见的肚子，承受孕吐、嗜睡、情绪波动，所有这些看不见的辛苦。
“你……”肖战的眼眶又红了。
“别哭。”王一博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镜头拍着呢。”
肖战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小声嘟囔：“都怪你。”
“嗯，怪我。”王一博的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纵容。
赵导在镜头后面，心想：这段话剪掉，观众就看不到肖战哭了？不，保留，必须保留，观众就爱看这种真情流露。
晚上，节目组撤了大部分摄像师，只留了一台固定机位在客厅，拍摄他们的睡前互动。
肖战洗了澡，穿着柔软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书。王一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
“喝了再睡。”他把牛奶放在肖战手边。
“你不是在开会吗？”
“开完了。”
肖战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沫。王一博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移开，走到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安静地待着。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画面平和得像一幅画。
“你说，”肖战忽然开口，“宝宝以后会更像谁？”
王一博想了想：“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
“你好看。”
肖战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头看着王一博，男人依然在看手机，表情毫无波澜，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你……你刚才说什么？”肖战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王一博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专注，“你好看。宝宝像你，会更好看。”
肖战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从胸口一路跳到喉咙，跳到耳膜，跳到指尖，整个人都在发烫。
“你……你喝多了？”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没喝酒。”
“那你——”
“我怎么了？”王一博微微挑眉，“不能说真话？”
肖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招架不住。这个男人平时冷得像冰山，偶尔冒出一句话，就能把人炸得体无完肤。
他抱起靠垫挡在脸上，闷闷地说：“你闭嘴。”
王一博看着那只躲在靠垫后面、只露出通红耳尖的Omega，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肖战手里的牛奶杯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又把肖战挡在脸上的靠垫抽走。
“睡觉了。”他说。
“你先睡，我再看会儿书。”
“十一点了，孕妇不能熬夜。”
“我不是孕妇，我是孕夫。”肖战纠正他。
“孕夫也不能熬夜。”王一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走了。”
肖战看着那只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像一件艺术品。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王一博握紧，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个人手牵手走向卧室，摄像机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幕，暖黄色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卧室门关上，拍摄结束。
赵导坐在监控车里，看着最后定格的画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一期，收视率稳了。”她对编导说。
编导疯狂点头。
而卧室里，肖战躺在床的一侧，王一博躺在另一侧，中间依然隔着那条看不见的线。
但今天的线，比昨天又短了几厘米。
肖战翻了个身，面朝王一博的方向，看着黑暗中男人模糊的轮廓。
“王一博。”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节目效果吗？”
沉默了几秒。
“不是。”王一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隐秘的笃定，“从来没有。”
肖战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一百只兔子在里面蹦。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中间挪了一点点。
又挪了一点点。
然后停下来。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没有人说话，但一切都在这个交握里，说得明明白白。
薄荷与雪松的气息在夜色中安静地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