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草莓蛋糕
第十二章：草莓蛋糕
“你以前住的地方附近。”王一博走到他身边，语气淡淡，“你微博上提过，说这家的草莓蛋糕很好吃。”
肖战的微博已经很久没用了，上一次发动态还是半年前的事。他翻了翻记忆，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发过一条——“今天吃到了一家超好吃的草莓蛋糕！开心！！！”配图是一块蛋糕和一杯拿铁。
他不敢相信王一博连这种东西都翻过。
“你……你翻我微博？”肖战的声音有些发飘。
“调查。”王一博面不改色，“资料里有你的社交账号。”
“……”肖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男人计较。
餐厅的草莓蛋糕果然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奶油不腻，草莓微酸，蛋糕胚松软湿润，一口下去，幸福感爆棚。
肖战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王一博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看着肖战吃得一脸满足，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慢点吃。”他说。
“好吃。”肖战含混地说，叉子又叉了一块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口？”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用的自己的叉子，上面还有他的口水，问一个Alpha要不要尝一口，这……
“好。”王一博说。
然后他倾身向前，就着肖战的手，咬走了叉子上的那块蛋糕。
嘴唇碰到了叉子，也碰到了肖战的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一触即离。
肖战整个人都石化了。
王一博坐回去，面无表情地嚼了嚼，评价道：“还行。”
肖战低头看着手里的叉子，上面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体温，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不吃了？”王一博看着他一动不动，挑了挑眉。
“吃。”肖战机械地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块蛋糕，已经被某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下午回到家，肖战一头扎进卧室，把脸埋进枕头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闷哼。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被碰触的感觉，他的叉子、他的蛋糕、他的指尖——全都被那个Alpha染指了！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心跳加速。
“肖先生，你怎么了？”周姨在外面敲门。
“没事！”肖战闷闷地说，“我在做孕期瑜伽！”
周姨信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肖战把自己从枕头里拔出来，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叫《我们的证据》的相册，把今天B超的照片、胎心仪的照片都存了进去。
他又想了想，把王一博今天说的那句“我在学”打在备忘录里，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星星表情。
然后他退出相册，打开和王一博的聊天窗口。
对话还停留在之前的“吐了几次”和“好”。
肖战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
“今天谢谢你。蛋糕很好吃。”
对面很快回复：“嗯。”
又是“嗯”。
肖战盯着那个“嗯”字，忽然想起刚才在车里，王一博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想改成什么？”
他想改成什么？
他想把“协议婚姻”改成一个真正的关系。不是互相利用，不是各取所需，而是——
肖战不敢再想下去。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肚子里的小种子又长大了一点，在安静地、努力地、不可阻挡地生长。
走廊另一端，王一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看手机。
肖战发来的那句话——“今天谢谢你。蛋糕很好吃。”
下面还有一行字：“你的外套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还。”他打了三个字，想了想，又删掉。
重新打：“穿着吧。冷。”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冷”这个字太直白，显得他很在意对方会不会冷。
但他确实在意。
王一博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今天在医院，Omega躺在B超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用那种又委屈又软糯的声音说“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不是怜惜，不是责任，不是协议。
是那种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
动心。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算了。他想。
反正证都领了，孩子也有了，人也住进来了。
动心就动心吧。
他还能跑了不成？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肖战发来的一张照片——B超图旁边放着他送的满天星，满天星旁边放着那颗刚吃完的奶糖糖纸。
配文：“证据又多了。”
王一博盯着“证据”两个字，眉头微微一皱。
证据？什么证据？
等等，他在存什么证据？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这个Omega，不会是在偷偷准备以后离婚分家产的证据吧？
他立刻翻到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很久，确认自己每一句话都妥帖得当没有任何把柄。
然后他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王一博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沉思了三秒钟。
然后他又拿起来，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
“证据这个词不好。换一个。”
对面秒回：“那换什么？”
王一博想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一句：
“存着。以后给宝宝看。”
肖战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最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兔子抱着红萝卜，红萝卜上写着大大的“好”。
王一博盯着那只兔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很轻，很小，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薄荷和雪松的气息在夜色中安静地交织，像两条河流，在经过了漫长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之后，终于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