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你的样子都不知道，但我就是想你

“陈烁。”顾魏先开口了。

“嗯。”

“我们要谈谈。”

陈烁知道要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身体转向顾魏的方向，盘起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准备接受一场重要的考试。

“谈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稳。

“我看你的挂号资料。”顾魏说，“你才十八岁。”

陈烁没有打断他。

“这两个月，我跟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顾魏的声音很低，“如果我知道你是十八岁，我不会说那些。”

“为什么？”陈烁问。

“因为你太小了。”顾魏看着他，“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陈烁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顾魏，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顾魏顿了一下。

陈烁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一点闪躲和犹豫。

“我十八岁，不是八岁。我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我知道喜欢谁，我想跟谁在一起，我要去哪座城市，我要考哪所大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他平时撒娇耍赖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魏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喜欢我什么？”他问，“你甚至之前都没见过我。”

“我喜欢的是顾魏。”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喜欢你发消息最后总要加句号。喜欢你明明想回我又要等三分钟才回，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喜欢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不管我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我都会喜欢。因为那是你说的。”

“哥，今天下午，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记得吗？你是喜欢我的。”

安静。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顾魏闭上了眼睛。

“你说得对。”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涩，“我确实已经……喜欢上你了。收不回来了。”

陈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顾魏继续说，“你刚成年，你还要上大学——”

“上大学不影响谈恋爱。”

“你知不知道跟我在一起，会有人说什么——”

“说我找了个漂亮医生，我会说谢谢，我眼光好。”

顾魏被他噎住了。

他看着陈烁——少年坐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眼睛里全是光，整个人像一棵刚抽条的树，蓬勃的、热烈的、不顾一切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年龄上的老。是那种心动的速度，已经追不上这个少年了。

“顾魏。”陈烁叫他的名字，不叫哥。

顾魏抬起眼。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陈烁一字一句地说，“我成年了。我知道我喜欢谁。那个人是你。不管你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不管你是医生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顾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欠揍的笑，是一种很轻很柔的、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那样的笑。

“哥，”他说，“你能不能说一句‘好’？”

顾魏看着他。

过了很久。

“……好。”

陈烁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好。”顾魏的声音有点闷，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没听清楚就算了。”

“我听清楚了！你说好！你说好了！”陈烁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顾魏——

顾魏被他撞得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沙发里。陈烁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下面。少年的身体又热又沉，隔着薄薄的T恤，顾魏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擂鼓。

“下去。”顾魏说。

“不下。”

“陈烁。”

“你都说好了，不能反悔。”

“我没反悔，你先下去——”

“不下。”陈烁低下头，鼻尖蹭着顾魏的鼻尖，呼吸打在顾魏的嘴唇上，“哥，我等了两个月了。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每天晚上挂了电话都在干嘛吗？”

顾魏的脸红了。

“我在想你。”陈烁说，“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