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18岁

陈烁拖着行李箱离开后，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魏坐回电脑前，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刚才的挂号记录。

姓名：陈烁

年龄：18岁

他眉心猛地一跳。

18岁……刚成年。

那自己刚才在检查室里做的那些事……这两个月来隔着电话说的那些“不健康”的话题……

刚才在诊室，他握过。他摸过。他——帮他弄过。

一个十八岁的病人，在他面前起了反应。而他——作为一个医生——不仅没有保持距离，反而……

顾魏捂住脸，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

但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想了想刚才手里的尺寸。

然后又想了想自己的。

顾魏沉默了。

顾魏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耳根烫得厉害。

陈烁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医院大门。

上海的午后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把钥匙，像是攥着一件稀世珍宝。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环，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干净得像顾魏这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魏发了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发的：

“出了医院大门对面静安府。12号楼，1802。门锁密码911005，钥匙是备用的。”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过去，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加速。

1802。

门是智能锁。他输入密码，“嘀”的一声，门开了。

陈烁在玄关站住了。他想象过顾魏的家很多次。客厅不大，但很舒服。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有几本医学杂志，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封面朝下扣在那里，像是主人读到这里临时有事离开了。

阳台上晾着两件衬衫，风从窗户吹进来，衬衫的袖子轻轻晃着。

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只杯子，杯壁上还挂着水渍，显然是今早刚用过的。

陈烁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很软。上面有顾魏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消毒水的苦味，像顾魏这个人一样，清清冷冷的。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从凌晨到现在，肾上腺素撑了一整天，现在终于到了一个安全的、属于顾魏的空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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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零八分，门锁响了。

陈烁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门开了。

顾魏站在玄关，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几个打包盒，隐约能看到热气凝结在盒子内壁上，是饭。

顾魏把打包盒一个一个从袋子里拿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份番茄蛋花汤，两份米饭。他打开盖子，热气冒上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过来吃饭。”他说，语气平淡，像这个场景已经发生过一千次。

陈烁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他看着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对面正在拆一次性筷子的顾魏，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哥，你给我带的饭？”

“你不是说飞机餐没吃吗。”顾魏把拆好的筷子递给他，“吃吧。”

陈烁扒了一大口米饭，又夹了一块排骨，塞了满嘴。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顾魏看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魏吃得很慢，大部分时间在看陈烁吃。陈烁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的仓鼠。

吃完饭，顾魏收了碗筷去厨房洗。陈烁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

“哥，你平时都自己做饭？”陈烁问。

“有时候。忙了就点外卖。明天我休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魏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擦干手，转过身。

陈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魏的背影走出厨房，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跟着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的天光开始暗了。上海的夏夜来得晚，但一旦来了，就像墨水滴进水里，扩散得很快。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透出的光和窗外残余的天光混在一起，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