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那里疼

陈烁放下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把他已经买好的机票又看了一遍。

不是后天。

是明天。

他算过了，顾魏下午两点半有门诊。他已经挂好了号。

他明天就能见到顾魏了。

闭上眼睛就是那张照片，白大褂，浅蓝色衬衫，微微上挑的眼尾。

陈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的小陈烁。

又起立了。

陈烁几乎没有睡。

闹钟响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妈妈。洗漱、穿衣服、最后检查一遍证件。

出门的时候，他在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少年宽肩窄腰，黑色T恤勾勒出常年跳舞练出的肌肉线条。头发昨晚洗过，今天抓了一点发泥，清爽又精神。下巴的线条利落，眉骨高，眼睛亮。

陈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不丑。应该不会被退货。

上海 安宁医院

陈烁穿过人群，找到护士台。

“你好，我挂了顾魏医生的号。”

护士看了他一眼——长得挺高，长得挺帅。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扫二维码签到。”

陈烁扫了码，屏幕上跳出来：陈烁，14:30，顾魏医生，第12号。

走廊里有空座位，但他没有坐。他站在诊室门口，靠着墙，把行李箱立在脚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翻出那张照片——白大褂，浅蓝色衬衫，微微上挑的眼尾。

陈烁把手机收起来，深呼吸了两次。他的心跳比battle时还要快。

“第12号，陈烁，请到3号诊室就诊。”

广播响了。

陈烁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朝那扇门走过去。陈烁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台电脑，一张检查床用帘子隔在里间。窗户开着半扇，风吹进来，带着午后闷热的温度。

顾魏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写病历。白大褂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露出一截浅蓝色的衬衫领。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

陈烁在门口站了一秒。

照片没有骗人。但他觉得照片拍得不好——照片里的人太冷了，像是博物馆里的瓷器，好看但不敢碰。眼前的顾魏，连睫毛都看得清，垂着眼睛的时候，眼尾的弧度比照片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坐。”顾魏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哪里不舒服？”

陈烁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行李箱靠在他腿边，像一个不说话的证人。

“医生，”他开口，刻意压低了声音，“我下面……总是特别疼，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魏写字的笔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这种主诉他每天都能听到。是因为那个声音。

低沉，清冽，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像电流经过某种熟悉的频率。

顾魏缓缓抬起头。

面前坐着一个少年。

不是“男孩”，是“少年”。一米八几的个子坐在诊室的椅子上，腿长到无处安放。黑色的T恤贴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下颌线锋利，眉骨高，眼睛亮得像装了灯。

但顾魏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这个声音他认识。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贴着耳机钻进他耳膜、在他耳边低语、把他撩到失语的声音。

Burning。

“哪里疼？”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烁似乎没有发现他被认出来了，继续演：“就是……下面。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说不准。”

顾魏看着他。看他的耳朵微微泛红，看他强装镇定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动，看他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影帝。顾魏在心里评价。

他决定配合演出。

“里面检查间，”顾魏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橡胶手套，语气公事公办，“脱了裤子躺下。”

陈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剧情”推进得这么快。他原本的剧本是：进来，装病，逗顾魏两句，然后找个机会说身份的——结果顾魏直接让他脱裤子？

“愣着干嘛？”顾魏已经戴上了一只手套，挑了挑眉，“不是要看病吗？”

“哦……哦好。”陈烁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