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约会
“只怕什么？”肖瑞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屑：“你觉得有陷阱？”
周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肖瑞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进公司是老爷子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肖瑞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肖战是聪明人，他清楚得很。
这个项目就算他不给我，老爷子那边也会让他给我。与其被动地等着老爷子开口，不如主动送个人情。”
他拿起恒新的文件，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心？不过是顺着老爷子的意思罢了。”
周昊听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少爷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肖瑞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文件上，眼底是压不住的兴奋，“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帮我把这个项目做好。”
“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我要让老爷子和公司里那些老家伙们都看看。”他把文件拍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下午三点
肖战正在看市场部送上来的季度报表，屏幕上的软件跳动了几下。
有新的邮件。
肖战揉了揉脖子，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发件人，是个完全陌生的邮箱地址，没有署名。
鼠标移过去，点开。
屏幕加载了几秒，很快显示了内容。附件是一份文档，解压之后整整二十几页。
而让肖战完全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全是关于高皓的资料，比他让俞澈查到的要详细得多。
高皓名下的资产情况、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经常来往的人员名单，甚至包括他在外面养着的几个小情人的信息，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肖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邮件没有署名，发件人用的是临时邮箱，像是随手注册的。
但肖战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人，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样详细的资料，还会这样整理过后匿名发给他。
盯着屏幕上详细的文件，肖战心情有些复杂。
那天在宴会上，他让王一博别多管闲事，甚至语气都算不上好。
肖战深吸了口气，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开王一博的微信。
他打了一句“谢谢”，盯着看了两秒。觉得太生硬，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口的不自然，不过是一句谢谢而已，他在别扭什么。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肖战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揉了揉眼睛。
“进。”
进来的是唐琳。
“小肖总，”她手里拿着平板，走到办公桌前，“您之前让我腾出来的时间，已经安排好了。
十号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会议挪到了上午。”
十号…
肖战顿了一下，忽然又抬头看她：“今天几号？”
“八号。”唐琳被他问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肖战垂下眼，好看的眉宇皱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一博上辈子就是在那天晚上遭遇了车祸。
虽然最后没有大碍，但也在病床上躺了两周。
所以他前几天让唐琳把那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就想着到时候找个由头把人约出来，让王一博避开这次麻烦。
晚上七点，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王一博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耳机随手摘下来扔在桌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手机震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拿起来，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名字时，眉毛微微一挑。
肖战：后天晚上有空吗。
王一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坐直了身体。
翘在桌上的腿放了下来，椅子往前一带，胳膊肘搁在桌面上，两只手捧着手机。
他盯着那几个看了几遍，刚准备回复，手却突然停了下来。迟疑了几秒，他才打字回复道：
“怎么了？”
肖战大概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屏幕上很快就弹出来新的消息：
“想请你吃顿饭。”
王一博想起了自己给肖战发的那封邮件，看来这人已经猜到是他发的了。
他的指尖轻点着桌面，肖战难得主动约他，可惜后天晚上…
“换个时间呢？”
那边安静了好一阵，王一博就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又补发了一句：我有点事。
还不好推掉。
肖战终于回了：那算了，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的。
盯着最后几个字，王一博立马坐直了身体：其实我后天晚上没事，能去。
回复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人往椅背上一靠，转了个圈。
平复好了心情，王一博重新拿起手机，给阿无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很快接通。
“后天晚上的饭局推掉。”
“…好的，”阿无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但沉默的那两秒钟里充满了好奇，“是什么重要的事吗？需要我另外安排时间吗？”
王一博偏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和肖战的对话框，唇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约会…”
另一边，餐厅里。
暖黄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落在铺着白桌布的餐台上。
肖战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拿着刀叉，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王一博刚发来的消息。
那是个表情包，一只软萌的黄色小猫吐着舌头，表情得意又开心。
这个表情包莫名戳中了他的笑点，一想到屏幕那边还是王一博，他的唇角忍不住弯了下。
“在跟谁聊天？”
对面的声音响起来，语调平淡，不带什么起伏。
肖战唇角的笑僵了下，神情又迅速恢复如常，他才抬起头。
年过五十的女人保养得宜，深紫色的套装一丝不苟，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连耳坠都在灯光下纹丝不动。
肖母正用刀叉切着盘中的牛排，她的动作不紧不慢，透着骨子里的优雅得体。
她没有看肖战，好像刚才那声询问不过是随口一提。
肖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肖母没有追问，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终于落在肖战身上。
“我听说你把恒新的项目给了肖瑞。”
刀叉碰到瓷盘，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肖战没有抬头，“嗯。”
“为什么。”她的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不像是在关心，更像是在审问。
“我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肖母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那个项目多少人盯着，你就这么拱手送出去。你知不知道公司里那些人会怎么想？”
肖战握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肖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双眼睛和肖战的很像，一样的漂亮，但里面装着的不是温和，而是一种冷锐的审视。
“注意你的态度。”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肖战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抱歉。”
她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刀叉，动作依旧优雅。
“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她把牛排切成小块，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才继续说下去，“我只是希望你清楚，你现在的位置有多少人想要。
别让人把你比下去。”
肖战垂着眼眸，盯着盘子里还没怎么动过的牛排。
“嗯。”
餐厅里响着低缓的钢琴曲，可他们这桌的气氛，显然不太愉悦。
整顿饭在沉默中进行到尾声。
周五下午七点。
肖战下了班就匆匆赶去约好的餐厅，路上还堵了会儿车，终于赶在约定时间前到达。
“小肖总，王总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肖战没有多耽误，朝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侍者走进去。
穿过走廊，隔着很远的距离，肖战就看到了王一博。
他坐在靠外侧的位置，一条胳膊搭在桌沿，正低头翻着菜单。
暖色的灯光正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本来就出众的侧脸衬得愈发轮廓分明。
听见脚步声，王一博抬起头。
四目相对。王一博的嘴角微微上扬，把菜单合上推到一边。
“来了。”
肖战在他对面坐下来，将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你到多久了？”
“没多久。”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难得肖总请客，我当然得早到。”
肖战拿起菜单翻了翻，没有接他这句话。
侍应生过来倒水，递上热毛巾。两人各自点了菜，等侍应生走远，王一博才重新开口。
“说吧。”他端起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刚才说想告诉我一件事，是什么？”
肖战正低头看着菜单上还没撤走的酒水页，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随口编了个由头，想让王一博答应赴约。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他把菜单合上放到一边，语气平淡，“就是想谢谢你发来的那份资料。”
“就这个？”王一博放下水杯，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肖战。
他显然不太相信，不过…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王一博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认真，“以后多见我几面就行，比请吃饭实在。”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肖战忍不住的开口。
王一博来了兴致：“当然了”
肖战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