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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离同桌

晚自习的教室被浓稠的夜色裹住,安静得近乎窒息,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沙沙声在空气里轻轻回荡。窗外晚风卷着微凉的夜色掠过窗台,拂过紧闭的玻璃窗,吹不散室内沉闷压抑的气息,也吹不走心底沉甸甸的阴霾。

全班对江昀的刻意疏离,从白天延续到此刻,没有半分缓和。没人主动和她搭话,课间刻意绕开她的座位,连余光都吝啬给予,那种被集体隔绝、被全世界抛下的落寞,像一块浸了冷水的巨石,沉甸甸压在江昀心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整天的隐忍、周遭的排挤、无人靠近的孤单,还有藏在心底说不出的委屈与憋屈,一层一层在心底堆叠,早已越过了她能承受的临界点。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江渝桉,少年始终垂着长长的睫毛,眼帘低垂,安静地埋着头刷题,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连一个细微的眼神都不曾分给她。积攒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自从巷口那次,她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拦下步步紧逼的贺钰,替他解围护住他之后,江渝桉依旧和从前一样。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木头,不与她多说一个字,不愿抬眼看向她,仿佛那天惊心动魄的解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影,半分感激、半分动容都不曾流露。

江昀越想鼻尖越酸涩。周围所有人的冷眼、排挤、孤立,她都咬着牙默默忍下,可她拼尽全力护住、一心想要靠近的同桌,却吝啬到连一句简单的回应都不肯给。

趁着晚自习老师低头埋首备课,全班同学都埋在习题册里埋头刷题,周遭没有多余的动静,江昀终于微微侧过身,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极低,藏着满心的不解、酸涩与委屈,轻声开口:

“江渝桉,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话?”

她定定凝着他清瘦清冷的侧脸,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的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我那天明明是在救你,我挡在你身前帮你拦住贺钰,替你解围,你就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话音落下,江渝桉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睫毛垂落掩住眼底所有情绪,单薄的身形绷得紧紧的,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半点要回应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静静等了许久,少年依旧如一尊没有知觉的木偶,沉默到底。

连日被孤立的委屈、无人理解的憋屈、此刻得不到回应的深深失落,瞬间冲破了江昀最后的理智。她一时忘了江渝桉患有自闭症,本就不善言语,不懂感知旁人的情绪,更不会表达心意。情绪猛地上头,克制不住地压低声音,朝着他带着愠怒小声怒吼:

“你到底为什么不说话?我明明是在帮你啊!”

压抑又带着酸涩怒气的声音,在安静死寂的晚自习角落格外清晰。

【系统:别吼他啊……宿主你忘了他是自闭症了吗,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你的情绪啊!】

脑海里系统慌忙出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急。

可此刻的江昀早已被满心委屈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系统的半句提醒。看着江渝桉依旧无动于衷、漠然疏离的模样,她心里又气又酸,失望层层翻涌。她猛地站起身,咬着下唇憋住翻涌的情绪,胸腔剧烈起伏,伸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课桌边沿。

双手用力,她硬生生将自己的书桌连着椅子,一点一点往侧边拖动。桌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周围不少同学纷纷悄悄抬眼,用余光好奇又看热闹似的打量着这边的动静。

江昀全然不在意旁人探究的目光,只顾着心头的赌气与难过,硬是把桌子拖出一大段距离,和江渝桉的课桌之间隔出了一道清晰刺眼的空位。用最直白的行动表明,她不想再和他做同桌了。

做完这一切,她重重坐回椅子上,赌气般别过脸望向窗外,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入心底的失望,缠绕着将她包裹。

而身侧的江渝桉,依旧垂着头,纤细的指尖轻轻攥紧笔杆,指尖微微泛白,始终沉默无言,仿佛方才那场情绪爆发、那场赌气离开,都与他毫无关系。

江昀看着窗外的天空,橙黄色泛着一点红(这时候才晚上7点 所以呢天空没有变黑),余晖撒到自己的身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善意难不成真的要被别人回报自己才会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