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世界就你最忙！
第1章 全世界就你最忙！
联系在慢慢变少。
发出去的消息渐渐的，也只能收到零星的回应，不是说在赶方案，就是在开没完没了的会。
哼，全世界就你最忙！
就你最忙！
坏人！
肖赞嘟嘟嘴，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任由设计软件在画布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图层提示。
他刚敲过去的“周末去看展吗？新出的机甲主题，你上次说感兴趣的”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像个没人捡的气球。
“肖赞，甲方那边催第三版方案了，说下午要过审。”
同事抱着文件夹路过，敲了敲他的桌沿，“你这版配色再调亮点，他们觉得太暗了，不像科技感，倒像恐怖片。”
肖赞“嗯”了一声，鼠标却点进了和王耶啵的聊天框。
往上翻，全是他一个人的絮叨——
“楼下新开的面馆，豌杂面超正宗，下次带你去吃。”
“你上次借我的那本摄影集，看完了，夹了张便签在里面。”
“下雨了，你那把破伞就别再用了，我给你买了把新的放你公司前台了。”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到现在还是灰色的“已送达”。
肖赞咬了咬下唇，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猛地灌了一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那点闷火。
“行，我改。”
他冲同事扬了扬下巴，视线重新落回画布，可眼睛像蒙了一层雾，那些色块怎么看都不对劲。
忙了几个小时，下午三点，方案总算过了。
肖赞瘫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手机壳上的小熊挂件——那是王耶啵去年送他的，说“看你总丢三落四，挂个显眼的”。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拨号界面，输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打”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过去说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还是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约他吃饭？
肖赞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六点准时下班。
地铁里人挤人，肖赞被夹在中间，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心脏猛地一跳，慌忙掏出来看——原来是外卖平台的推送，“今日晚餐满减活动”。
失望像潮水般漫上来，他差点没抓稳扶手。
出了地铁口，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路过那家王耶啵常去的便利店，肖赞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笑着打招呼。
他走到冰柜前，拿起一瓶王耶啵爱喝的柠檬味苏打水，又顺手拿了两串鱼丸。
付完钱，他站在店门口的微波炉前等加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叮——”微波炉响了。
肖赞拎着鱼丸和苏打水，慢慢往王耶啵的公寓走。
其实也不算远，就两站路的距离。
以前，他们常走着去散步，王耶啵总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还会趁他不注意，抢过他手里的零食袋拎着。
走到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肖赞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荒唐。
他这是来干什么？
来送晚饭吗？还是来送宵夜？
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家，或者……根本就不想见他。
他在楼下站了十分钟，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肖赞掏出手机，点开和王耶啵的对话框，输入：“在吗？我在你楼下。”
删了。
又输：“给你带了鱼丸。”
还是删了。
最后，他把那瓶没开封的苏打水放在了门卫室，跟大爷说：“麻烦给302的王耶啵，谢谢。”
大爷点点头，他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刚走出小区门，手机震了。
是王耶啵。
就两个字：“在哪？”
肖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飞快地回：“刚走。”
那边几乎是秒回：“回来。”
简短又霸道，还是那副命令的口吻。
肖赞却没生气，反而脚步不受控制地转了回去。
走到302门口时，门正好开了。
王耶啵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刚熬过夜。
“进来。”王耶啵侧身让他进门，语气听不出情绪。
肖赞换了鞋，站在玄关没动。客厅里堆着不少文件，茶几上还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果然是在忙。
“有事？”王耶啵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沙发上，仰头喝了一口。
灯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肖赞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没事。”他别开视线，“就是路过。”
“路过就带瓶苏打水？”王耶啵挑眉，指了指他手里没放下的鱼丸，“还顺便买了这个？”
肖赞的脸有点发烫，把鱼丸往他面前一递：“给你的，不吃扔了。”
王耶啵没接，反而问：“为什么总发消息给我？”
“我……”肖赞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明明知道他忙，明明觉得他在躲着自己，为什么还像个傻子一样追着发消息？
“我最近在赶一个项目，每天只睡四小时。”王耶啵的声音低了些，“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哦。”肖赞踢了踢脚下的地毯，“那你忙吧，我走了。”
“坐下。”王耶啵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鱼丸给我，凉了就不好吃了。”
肖赞看着他把鱼丸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觉得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火气，都被熨平了。
他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王耶啵吃东西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下周有空吗？”王耶啵忽然问。
肖赞愣了愣：“干嘛？”
“去看展。”王耶啵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说的那个机甲主题，我查了，周末有票。”
肖赞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他别过脸，闷闷地说：“再说吧，说不定我要加班。”
“不准加班。”王耶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我约了人，不去不好。”
肖赞抬头瞪他，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没了脾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谁让你约我的？”他嘟囔着，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
“是是是，我求你去的。”王耶啵笑着妥协，“肖赞小朋友，赏个脸？”
“哼，我才不是小朋友。”肖赞别过脸，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王耶啵把鱼丸咽下，故意逗他：“不是小朋友？那刚才是谁站在楼下那么久，却不敢上来，还偷偷把苏打水放门卫室？”
肖赞的耳朵唰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谁不敢了？我那是怕打扰你忙！”
“哦？”王耶啵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戏谑，“那现在不怕打扰了？”
“我……”肖赞被堵得说不出话，干脆往沙发上一靠，扭头看向窗外，“要你管。”
王耶啵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脾气倒不小。刚才在楼下，你肯定是删了又写的消息，到底想说什么？”
肖赞猛地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耶啵收回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毕竟某人以前发消息，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哪会这么磨磨蹭蹭？”
这话戳中了肖赞的心事，他有点不自在地抠了抠沙发缝：“就是……想问你方案忙完没。”
“快了。”王耶啵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忙完请你吃日料，就上次你说的那家，算赔罪。”
肖赞眼睛亮了亮，嘴上却不饶人：“谁稀罕你的赔罪？我只是觉得那家的刺身还不错。”
“是是是，”王耶啵顺着他的话，“主要是刺身不错，跟我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肖赞嘴硬道，可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
王耶啵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
两人离得很近，肖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一点须后水的清爽气息。
他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怕我吃了你？”王耶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还是说……其实，你挺想我陪你去吃的？”
“谁、谁想了！”肖赞的脸像被火烧一样，伸手想推开他，却被王耶啵抓住了手腕。
王耶啵的指尖温热，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肖赞，抱歉，这阵子忽略你了。”
肖赞愣住了，刚才的别扭和委屈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看着王耶啵眼底的歉意，心里那点闷火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知道就好。”他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以后再敢不回消息，我就……”
“就怎么样？”王耶啵追问，眼里满是纵容。
“就再也不理你了！”肖赞梗着脖子说，可眼神却出卖了他——哪里有半分要生气的样子，分明是舍不得。
王耶啵忍不住笑了，松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敢了。以后就算再忙，也要给你报个平安，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