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辉如诉
第七章 月辉如诉
2025年春节后，因为芝童的视频，我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
但我深知，一切都过去了。我不可能去见她。
所以我疯狂地写芝童的歌。写着写着，情难自禁，又打开了那个尘封了20年的邮箱，还找出了20年前那封她伏在方向盘上写的亲笔信。这一次，我不想再装了——要哭，就痛快地哭吧。
那些信还在。那些字还在。亲笔信纸已经泛黄，但每一个笔画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我还在网上查了她公司的情况。看到公司还在正常运行，心里有了一丝安慰。她还在。她还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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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24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我无意间在微信里翻找朋友栏，下拉时，她的头像忽然跳了出来。
我愣住了。
过去我找过啊，明明没有了。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一定把我删了。难道——她其实一直就在？是我自己觉得不可能，就以为她一定删了我？
我不能确认是不是她。试着发了一条消息：
“竹之，你在吗？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删了。”
没有人回。
第二天，她回了：“在，为什么要删呢？”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我又惊又喜，眼泪几乎要涌出来。
“真的是你吗？”我几乎不敢相信。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母亲和抚养女儿上。生活推着人往前走，责任成了每一天的主题。时间刻下了我的皱纹，而思念却始终柔软如初。在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片处女地，就已经足够。”
我告诉她，值得欣慰的是，我把女儿培养出来了。她在德国读博，学的是生物工程。去年我送她去读书，与孩子如胶似漆地呆了两个月——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两个月。明年1月也准备再去。
“竹之，你还好吗？”
随即，我发了一首不久前写的歌给她——《沙与雪》。
我对她说：“这首歌写给你的，我唱了，你当消遣听听。”
半小时后，她回了：
“优秀的女儿，很棒的妈妈，为你们母女点赞[呲牙]。这是你人生最大的收获，亦是最大的喜乐！我还好，同样白发与皱纹都赶趟儿似的来了，虽然也经历了很多，但还是幸运与幸福的。希望你与女儿也永远幸福！”
“谢谢你的用心[爱心]，唱得不错哦”
晚上看到她的回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我回道：
“竹之，知道你还好，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岁月是把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还在，都还好，已很难得。能想象你也一定很辛苦，毕竟你有自己的事业，要支撑一个公司的运营，我只顾小家，你要管大家。好在你是幸运和幸福的，替你高兴。也祝愿你永远幸福。大概老天眷顾，还让你留在我的窗口。”
“我是春节后刷到芝童的视频，心中激起千层浪，才打开了这些年一直不曾打开的邮箱，泪如泉涌。包括听到那首维语《放弃了》，虽然歌词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依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所以我写下了《沙与雪》来配这个曲子。还写了一首《读二十年前的情诗有感》，发给你看。你能感受到，这歌词就是写你的。不写觉得心情总不能平静，记录下自己的心境，写了就好了。我说这些你当消遣听，希望带给你的只是轻松和开心。”
“竹之，有你真好。”
我又忍不住发了一首2025年3月写的歌——《途经荒原的星光》:
……
想你 想你 想你
在每一个 无人问津的缝隙
想你 想你 想你
连呼吸 都带着你的气息
感恩你曾 途经我的荒原
种下永不 凋零的地址
当所有玫瑰 碎成尘埃
我仍捧着 那夜月光
……
然后，我发了几张我和女儿在德国的照片。
三天后，她回了：“不错，女儿像你哦，美美哒。”
她真会说话，一句话把我和女儿都夸了。
我说：“从小告诉孩子要向你学习[呲牙]，她记得你呢。我很怕打搅你，以为你不会回我了。我一时没刹住车，吓到你了吧？你在与不在都是我自己的心情，你不想伤我也不想惹我，我都知道。如果我打搅了你也望你能包涵，就把我当玛蒂尔德夫人为了还债一个人自嗨[呲牙]。”
她答：“没事儿，你多想了。我不经常看微信。”
她说的轻飘飘的。可她不知道，我看到她的短信，就像过节一样。
我说：“不过这些年我过得很辛苦。竹之，你公司发展还好吗？你也很辛苦，如果朋友在你身边可以照顾你一下。”
然而，整整一个月，没有等到她的消息。
我急了——
“我知道我的存在对于你毫无意义，你也不想和我扯那些咸蛋，但我仍希望你能理解，我至今的执迷不悟。你是我的初恋，更是我最后的爱恋。我没有可以回忆的，唯有你赐予的片刻温存。我深知我只是你空中的掠影，而你已深入我骨髓。20年来我把自己藏进歌里，每一首歌都有你。我只是一个教书的，深知背负不起这份情。我很想听听你的声音，但你知道我需要多大的毅力来克制自己不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吗？我恨自己如此犯贱，却依然难以忘怀。”
然后，我把这些天写好的歌——《未命骤雨》——发了过去:
……
我是流云掠过你目光便成雨
而你早已渗进每寸魂魄肌理
二十年啊把你藏在歌的旧稿里
每句歌词蜷缩着未命名的你
每道颤音都是你呼吸的余迹
总奢望风驮着它飘进你耳际
我的喉咙锁着海啸无声无息
想听你声音这渴望啃噬着呼吸
……
她回了：“不错大家都轻松些是最好的相处模式，对吧[微笑]。我已与我朋友一起生活快十年了，不管任何关系的两个人，能轻松相处，彼此懂得，才能相吸长久，无需执念与偏执。”
看到这句话，我顿时像被雨困住的城，心沉到了海底。
她与她的朋友一起生活快十年了。
我忽然想：她收到我那些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她该怎么回我呢？回得冷淡，怕我伤心；回得热情，又怕我误会。她只想轻松地做朋友，可我的每一首歌，都像在提醒她——我还放不下。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表达深情，可在她那里，都变成了压力。
我再不冷静，恐怕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我沉默了大半个月，终于写了信给她：
“竹之，永远祝福你和你的朋友幸福健康快乐。如果我有时忍不住发给你我的歌，你就当消遣。我执迷，但我有自制力，更不会消沉。感恩你带给我的星光，没有你，我写不出那些歌。我写《未命骤雨》，也写《心湖无风》；我写歌词，也唱歌曲，也弹吉他；我唱中文歌，也唱英文歌。这些都是我最好的释放。我知道让你看到这些很不好，都不敢多发给你。望你海涵。你愿意轻松做朋友，已是最温柔的回答。谢谢你，竹之。”
“下面这首歌送给你和你的朋友。它的灵感来自一张照片——辽阔的天空挂着一轮月亮，月亮是那样的冰清玉洁、晶莹剔透，天空是那样的一尘不染、湛蓝透明。月亮是那样的孤独，天空是那样的深情。她们相互守望、相互托举，成就了这幅图如此美好的意境，就如同你和你的朋友，十年相守不渝。永远祝福你们！”
我把《双生》发了过去。
那首歌里，我这样写着：
若天褪蓝 清魄怎安放
若月敛光 心海顿荒凉
你默默托起漂泊的伤
我静静融尽沉寂的霜
苍穹鉴我痴心烫
相望之处即归港
融霜愈创
永宙成双
过了几天，她问我：“你写的，还是你唱的？很棒。”
“我写的，软件唱的。”
“意境深邃。”
“就是一对情侣——天空和月亮。祝福你和你的朋友像这天空和月亮一样，相伴永远。”
“你的内心太多压抑和苦闷了，有份情感无法释怀，更有种情感无法释放。写歌、唱歌很适合内心的宣泄，很适合你。希望你的情感能有份归属，人生也便无有缺憾了。谢谢你送的歌[微笑]。”
“我有女儿，不孤单，我也是幸福的[微笑]。”
“嗯嗯，孩子很优秀，她是你最值得的拥有，也是你最幸福的源泉。不像我哦，生来一人，死亦一人[呲牙]，可谓了无牵挂[呲牙]。”
“竹之，别这样想，自己过得幸福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以后我们的话题，更多的就是聊孩子。我说我过去跟孩子一起学了吉他，现在每天会唱歌弹琴，也学英语，所以过得很充实。她问我什么时候再去孩子那里，我告诉她等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就会过去。
后来她打了电话过来，遗憾的是我都不在线，给错过了。
我与她这样做朋友，心也平静了很多。
于是我又写了一首——《骤雨之后》:
……
所以我笑着说
只是习惯用旋律封存
女儿的笑声会接住
所有下坠的时分
你看岁月教我
把火山熬成温润茶盏
所有汹涌的
都融进未寄的墨痕
执迷的人还留着二十年前的骤雨
却已懂得在起风时关上窗棂
当回忆敲门就烧水沏茶
给过往一杯不烫手的暖意
……
随即她打了电话过来，我又不在线。
一直想和她说，一直想听到她的声音，可总也没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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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我去了云南旅居。
中秋节那天，我得罪了同行的两位同事，拒绝和她们一起过中秋。
一个人游走在弥勒的公园里。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月亮已经挂在东边的树梢上了，淡淡的，像蒙了一层薄纱。公园里到处都是人——一家老小的，成双成对的，连草坪上的狗都在撒欢。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从这头传到那头。我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上的月亮倒影，被人群的脚步踩碎，又合拢，又踩碎。
热闹是他们的，团圆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手机里有女儿发来的视频。她和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月饼、披萨和啤酒，笑得没心没肺。我看了许久，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替她高兴，真的。可是高兴完了，还是一个人。
我抬头看月亮。它已经升得很高了，皎洁得有些刺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在这样的月光下和我并肩走过一段路。那是在上海，也是深秋，我们从外滩步行回酒店的夜晚。我想起了那条长椅上，我靠着她，她把我的头轻轻按在肩上的情景——
热泪顿时涌了出来。
游人从我面前经过，说说笑笑的，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我把自己缩了缩，好像这样就能躲开这满世界的热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千年前照过李白，也照过苏轼，今夜照着弥勒公园里一个孤独的我。我忽然理解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是安慰，是无奈。只能共婵娟了。别的，什么都共不了。
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了第一行字：
“山顶的风，卷起未寄的信……”
就这样，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写下了《月辉如诉》。没有人知道，那个在人群中低头打字的女人，心里正翻涌着怎样的潮水。
后来几天，我又写了《共月书》。写完之后，用软件做成了歌曲。与以往不同的是，我再也没有把这两首歌发给她。
有些歌，原来只是写给自己的。
《月辉如诉》
……
清辉浸透 孤独的旅宿
他们庆祝团圆 我品味孤独
既然回眸是 奢求的温度
就让月光缝合 破碎的夜幕
你是我 永存却 不敢翻读的书
……
《共月书》
……
就让天涯共此明月楼
你幸福便是我所求
不必知我 思念白了头
白发丈量银河星斗
最亮的爱是放手成虹
在夜空里永悬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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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到了德国，我们终于同时在线了。
她说原来那个号她很少上去，用另一个微信号加了我。我们整整聊了3个小时，女儿也和她说上了话。
让我特别高兴的是——孩子和她学的，居然是同一个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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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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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创作歌曲目录
1. 《沙与雪》（又名《风沙替你说话》） — 2025年，重逢的第一首歌
· 初版：https://v.douyin.com/9j4gQ13dQDw/
· 改编版：http://5sing.kugou.com/yc/4422082.html
2. 《途经荒原的星光——读尘封二十年的情诗有感》 — 2025年3月
· http://5sing.kugou.com/yc/4423098.html
3. 《未命骤雨》 — 2025年，一个月未等到回音后的执念
· http://5sing.kugou.com/yc/4421935.html
4. 《双生》 — 2025年，献给竹之与她相伴十年的朋友
· http://5sing.kugou.com/yc/4423097.html
5. 《骤雨之后》 — 2025年，心渐平静
· http://5sing.kugou.com/yc/4425649.html
6. 《月辉如诉》 — 2025年中秋，云南弥勒，不再发给她
· http://5sing.kugou.com/yc/4427961.html
7. 《共月书》 — 2025年9月，云南，与书名同题
· http://5sing.kugou.com/yc/442783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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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