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怀好意
王一博的卧室里,光线被厚重的落地帘遮去大半,只余下几缕细碎的光,落在王一博单薄的肩头。
他安静坐在欧式雕花梳妆镜前,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是少年意气的挺拔,更像是一根被强行绷住的弦,稍一松懈就会彻底断裂。
身上是王家备好的白色定制西装,利落修身,肩线裁得极规整,衬得他身形清瘦得近乎易碎。
本该是体面矜贵的婚服,穿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新婚该有的暖意与喜色,反倒将他一张本就苍白的脸衬得愈发寡淡。
唇色浅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是被发情期的生理折磨熬出来的疲惫。
化妆师捏着柔软的粉扑,动作轻得不敢呼吸,一点点替他扫上薄妆。
不敢画浓艳的色彩,只简单匀了匀脸色,试图盖住他眼底翻涌的倦意。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
没有家人的叮嘱,没有长辈的温情,甚至没有一句寻常婚礼上该有的吉祥话。
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在利用。
唯独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脚步声沉稳厚重,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一步一步,由远及近,稳稳落在房间里。
王一博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
一股凛冽寒冰般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漫了进来,强势、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侵略性,自上而下,牢牢笼罩住他周身。
这是S级Alpha的气息。
王一博抬眸,看向来人。
肖辰。
肖战的亲大哥,肖氏集团正统继承人,二十五岁,手握肖氏大半核心产业,城府深沉,手段凌厉。
男人一身纯黑色高定正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张脸都写着上位者的冷硬与强势。
凛冽寒冰的信息素就是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出,不是无意外泄,更像是刻意释放的试探,带着Alpha天生的占有欲与打量,直直落在王一博身上。
这是王一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肖辰。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肖辰的目光顿住了。
他本是奉命前来,代替拒不配合、执意缺席婚礼的弟弟肖战,完成这场联姻必须走的迎亲流程。
在他眼里,这场婚事只是家族生意,王一博不过是王家送来的用来稳固合作的Omega棋子,普通、低等、无足轻重。
可当他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心底那点公事公办的漠然,忽然被狠狠撼动了一下。
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西装,肤色冷白,眉眼生得极清透,眼尾微微垂落,自带一种易碎又清冷的美感。
明明周身气场是安静隐忍的,可一张脸生得太过惊艳,清隽又孤绝,像是雪地里独自盛放的白茶,干净、脆弱,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肖辰阅人无数,见过无数豪门名媛、世家Omega,娇俏的、明艳的、温柔的,应有尽有,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
不张扬,不刻意,却自带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王一博脸上流连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随即被一种不怀好意的占有欲取代。
凛冽寒冰的信息素,在这一刻,骤然又浓烈了几分。
王一博浑身瞬间一僵。
发情期本就还没结束,抑制剂已经快要压不住翻涌的本能。
此刻被S级Alpha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狠狠包裹,后颈的腺体,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发烫。
白茶的信息素,险些冲破抑制剂的禁锢,微微外泄出一丝极淡的气息。
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肖辰看他的眼神,不是联姻家属间的客套,那是一种属于顶级Alpha,对优质猎物的打量,带着算计、觊觎,还有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
这个人,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没安好心。
王一博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酸涩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上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与肖辰对视,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排斥。
肖辰自然捕捉到了他细微的抗拒,唇角勾了一下,似是玩味,又似是势在必得。
他缓步走到王一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压迫:“我来接你。”
没有问候,没有客套,只有命令式的宣告。
王一博喉咙微微发紧,后颈腺体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发情期本能被Alpha信息素刺激的躁动,让他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微的无力感。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走吧。”
他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从这一刻起,他就清楚以后他要面对的,不止是肖战的冷漠,还要应对肖辰这份突如其来的觊觎。
豪门的牢笼,比他想象的还要窒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主楼。
王家老宅的佣人全部低眉顺眼地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
客厅主位上,王宗山拄着紫檀木拐杖,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沉沉落在王一博身上,目光里只有算计,没有半分祖孙温情。
他一手策划了这场联姻,用一个孙子,换来了肖氏的商业合作,只觉得划算至极。
王松亭站在一旁,始终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懦弱了一辈子,活在父亲的掌控之下,连儿子被当作筹码送走,都不敢说一句阻拦的话,只剩满心的自私。
王沐站在阴影里,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窃喜。
王一博这个最大的威胁终于要离开王家,往后王氏的继承权,只会稳稳落在他手里。
王一博谁也没有看。
他挺直脊背,一身干净孤冷的白西装,跟在肖辰身侧,一步步走出这座的庄园。
外面的排场盛大得超乎想象。
数十辆黑色顶级豪车组成的婚车车队,从王家庄园门口一路排到街口,绵延数百米,车灯依次亮起,气势磅礴。
两侧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豪门圈层的宾客、商界名流、各界权贵,长枪短炮对准门口,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晃眼,快门声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近期豪门圈最受瞩目的联姻。
王氏不知道哪里来的私生子嫁入肖家,光是这个名头,就足够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轰动全城、规格顶级的盛世婚礼。
没有人知道,新郎肖战,自始至终都不屑于出席。
更没有人知道,代为迎亲的肖家长子,看向王一博的眼神,早已暗怀不轨。
王一博坐进婚车后座,肖辰紧随其后,坐在他身侧。
车厢空间宽敞奢华,却密闭得让人窒息。
Alpha的信息素,始终萦绕在他周身,没有散去,反而若有若无地贴着他,试探着他的底线。
王一博刻意往车窗边挪了挪,尽量拉开距离,手指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后颈腺体一阵一阵发烫,清冽白茶的气息在身体里翻涌,抑制剂的效果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发情期最后一日的脆弱,被顶级Alpha的信息素精准撬动,本能的悸动与抗拒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酸软,疲惫感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驶入江城最顶级的私人婚礼庄园。
这里的盛大,远远超出了王一博的想象。
占地极广的庄园被精心装点,成片的白玫瑰与香槟玫瑰铺满漫长的红毯长廊,从庄园大门一直延伸到中央仪式台。
穹顶垂下数不尽的巨型水晶灯,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暖金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梦幻。
红毯两侧站满了身着高定礼服的豪门宾客,男士西装革履,女士裙裾摇曳,衣香鬓影,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全是顶级圈层的体面与客套。
名流云集,权贵齐聚,排场恢弘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