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任务
话落陈祈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放在手里轻轻抚摸,那是一个小小的长命锁。
时欢认得,当年还小小的陈祈安脖子上就天天挂着这个,不仅仅是长命锁,各色各样能保平安的东西,金的银的玉的,他通通有。
“怎么就剩个锁了?”
“我刚来那几天绳子不小心断了,我就一直把它揣着了。”
陈祈安摸了摸长命锁,不知不觉间眼眶早已蓄满了泪,欲落不落,再想开口先来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的手也开始颤抖,吸了吸鼻子声音因刚刚吐过有些沙哑,“哥…你说我会回家吗?妈妈那天或许是出门买菜了,她回到家见到我不在,会不会很担心我?她一定会的,她会害怕我出事,她会哭的,哥,我们一定会回去对不对?”
时欢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敢承认其实自己并没有这个弟弟想的那么厉害,自己也只是靠着临舟的庇佑才活到现在,他更不敢去细想能不能回家这个问题。
“会没事的…………你晕血吗?”
陈祈安抹去眼角的泪,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我不知道,我之前没见过这么多。”
时欢上去抱了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可能就是吓着了。”
俩个人人中都不是滋味,一个被眼前的画面肉体的不适强行拉着面对血淋淋的当下,一个陷入面对未来各个方面的担忧中。
时欢很清楚,如果真的晕血在这个世界将要面临什么,如果只是呕吐还好,怕就怕严重会晕,下一次的潮还不知什么时候……
外面天色渐暗,北城的晚上永远是灰蒙蒙的,找不到一颗星星,二人整理好自己后一起回了屋内,临舟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这一天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时欢感觉身子累脑子更累,太阳穴突突直跳,每跳一下清晰的痛感都如影随形。
今晚是个安静的夜晚。
其实除了陈祈安外,时欢和临舟的作息都是极好的,都是很早就醒了,可今天时欢睁眼后却发现临舟还在昨天晚上的位置,看不出来移动的痕迹,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轻手轻脚的站起来,缓步走到临舟面前蹲下。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半天,探鼻息?还是…推一下…又或是直接摸摸这人还软不软,暖不暖?
就在这时那一动不动的人缓缓睁眼了,把时欢吓了一跳。
凑近才发现临舟眼睛有不少红血丝,眼下更是乌青一片,半长的狼尾搭在肩膀上有些乱,一点都不像是睡过觉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时欢率先开口了,“快七点了。”
“嗯。”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嗯。”
时欢察觉出面前这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问出口,临舟也不讲话,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突然一声“咕咕”打破了安静,外面不知何时来了只小鸽子正在来回踱步。
它羽毛白净透亮一看就在这末世一般的地方被养的很好。
临舟强撑着墙起身,整个人站都站不稳,扶着墙一点点走出去,从那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字条。
“老样子。”
取下字条后鸽子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这是什么?”
时欢好奇发问。
“呵,这帮人还真是啊,一刻都等不了。”
“啊?”
临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懒得讲述,眼神却格外凝重,看了眼熟睡的陈祈安,又看了看时欢,似乎有些无奈开口,“你陪我去,跟他讲一下,看着点家。”
“我吗?去哪?”
“不然呢?去赚点外块。”
看着临舟身上的伤与苍白的脸他妥协了,说到底他还是不想看着这人死着回来的,时欢叫醒陈祈安嘱咐了几句就上路了。
二人向着更外围走去,一路上越来越荒凉,天色越来越灰。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你硬拉着我来总不能连干什么都不告诉我吧?”
临舟如同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虎哥的地盘你应该去过了吧。”
“那个药店?”
“具体的说应该是那一片的所有药店,他垄断了所有的药,而再往里面走就是一个更权威的组织了——天平。”
“天平…?”
“他们几乎垄断了大部分子弹,所以…”
临舟晃了晃手中的枪。
“所以你是替他们做事赚子弹的。”
“嗯哼,那个鸽子就是他们养的,传说是什么变异物,听得懂话,还认得很多路。”
“怪不得那么干净…”
时欢顿了顿,“如果虎哥是因为有药…那你呢?”
“额…?我牛逼。”
“……?”
两个人沿着马路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时欢正欲抱怨这什么破活儿,却发现眼前的景色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是的没错,就是越来越熟悉了,前方还渐渐显露出一个公交站的轮廓。
“我们到底要去干嘛,这地方不是那个车站吗?”
“对啊,车站,来护送一些“新鲜血液”入城。”
越走近那轮廓越清晰,时欢隐约看到那站着俩个人,两人看上去都十六七岁,一男一女,个子不算高,其中少女双手插着兜神色看上去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车来了,相似的场景再度重现,司机不耐烦的要求二人给钱,那二人怎么可能会有这里的钱,其中少年都快急哭了。
这时临舟上车了,时欢默默跟在他身后,能隐约感觉到踏入车门那一瞬间,这个人身上的气场也变了,一股更强烈威压感充斥进来,他这时似乎才对“七哥”这个称呼有了些许实感。
“放他们进去。”
那司机眼睛转了转,“不行啊七哥,你看这,什么都不给哪行啊。”
临舟也不急,招了招手示意那俩人先进去,语气不急不慢。
“哼,咱俩就谁也别为难谁,不然的话…我自己倒也能开车,无非就是多个活少个活的事。”
他停了停又看向那司机道,“况且天平三令五申要新人顺利入城,你在这以公谋私害死多少人?本大爷心情好给你点东西,但按你做的那些事,先斩后奏都不会有人怪罪下来。”
“哎罢了罢了,进去吧。”
车子缓缓启动,那个少女向他们这边投来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临舟上车后那股压迫感就散去了,整个人安静的窝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了,根本没在意周围。
“你这不是自己也可以吗,拉着我干嘛?”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现在可以是好方向,万一有什么不可以我现在可打不了。”
说完拍了拍时欢的肩膀,“辛苦了,小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