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
校园网络文化节的余温还没散去，高二年级的月考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个校园。
周一清晨，高二（3）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虑感。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上，鲜红的“距离月考还有3天”几个大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前桌的胖子一边疯狂地翻着物理书，一边哀嚎，“老刘说这次月考成绩直接挂钩期末分班，考不好就要被发配到‘放牛班’去！”
谢辞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一脸无所谓：“怕什么，放牛班多好啊，空气清新，还能体验田园生活。”
“你当然不怕！”胖子转过头，一脸悲愤地看着他，“你上次直播PK虽然输了，但老刘现在把你当宝贝供着，谁敢动你？我不一样啊，我就是个凑数的炮灰！”
楚叙坐在谢辞旁边，正埋头做数学卷子。闻言，他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别听谢辞瞎说，老刘虽然嘴上不说，但这次月考他比谁都紧张。听说他已经放话了，谁要是考砸了，就要负责打扫一个月的厕所。”
“打扫厕所？！”胖子惨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谢辞终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他瞥了一眼楚叙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数学卷子，突然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哎，楚叙，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楚叙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也就那样吧，数学最后两道大题还是没思路。”
“拿来我看看。”谢辞一把抓过卷子，扫了一眼题目，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这两道题，我会。”
“你会？”楚叙有些惊讶。谢辞虽然脑子灵活，但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课外书，数学成绩一直也就维持在及格线边缘。
“不信？”谢辞挑了挑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他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解题思路却异常清晰。不到五分钟，两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就完整地呈现在纸上。
楚叙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眼睛越睁越大：“谢辞，你……你怎么会做？”
谢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刘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押题这方面，那是有‘神’之称的。上周我去办公室抱作业，不小心看到了他电脑桌上的月考卷子……”
“你偷看卷子了？！”楚叙压低声音惊呼。
“什么偷看！”谢辞白了他一眼，“我那是‘无意间’瞥见的。而且，我只看了一眼最后两道大题的题干，具体的数字和解题过程，都是我自己推出来的。”
楚叙看着谢辞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谢辞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聪明程度绝对是全班第一。
“行了，别发呆了。”谢辞把草稿纸塞进楚叙手里，“赶紧把这两道题背下来，这次数学能不能及格，就看它们了。”
接下来的三天，高二（3）班进入了“战时状态”。
老刘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变得异常严肃。他不仅取消了所有的自习课，还亲自坐镇教室，美其名曰“考前心理辅导”，实际上就是盯着他们复习。
“谢辞，别转笔了！看书！”
“楚叙，别发呆！做题！”
“胖子，别睡觉！起来背公式！”
老刘的咆哮声在教室里回荡，吓得没人敢偷懒。
谢辞虽然嘴上抱怨，但复习起来却比谁都认真。他不仅把自己整理的“押题笔记”借给了楚叙，还每天晚上拉着楚叙去操场“散步”，美其名曰“放松大脑”，实际上就是在给楚叙划重点。
“这道物理题，老刘上周在课上讲过类似的，大概率会考。”
“这篇英语阅读理解，是老刘最喜欢的作者，背下来。”
“还有这个化学方程式，老刘上课的时候写错过，他肯定会为了挽回面子而出题。”
楚叙看着谢辞那副“老刘肚子里的蛔虫”的模样，既好笑又感动。他知道，谢辞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让他因为成绩下滑而被老刘惩罚。
周三晚上，晚自习结束后。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谢辞，谢谢你。”楚叙突然开口。
“谢什么？”谢辞双手插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谢谢你帮我复习。”楚叙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这次月考肯定考砸了。”
谢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少年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他笑了笑，伸手在楚叙的头上揉了一把：“傻子，我们是搭档，是一伙的。再说了，你要是考砸了，谁陪我去广播站搞‘恐龙抗狼’特别节目？”
楚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谢辞拍拍他的肩膀，“明天就要考试了，养精蓄锐，争取把老刘的‘神押题’全部拿下！”
“嗯！”
周四清晨，月考正式开始。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楚叙的试卷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英语、理综……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下午的数学考试。
楚叙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当他看到最后两道大题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真的是谢辞押中的那两道题！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答题。谢辞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步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他笔走龙蛇，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两道大题完美地解了出来。
交卷铃响的那一刻，楚叙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次数学，他稳了。
走出考场，谢辞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他。看到他出来，谢辞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如有神助？”
“神助？”楚叙笑着走到他身边，“明明是‘谢助’。”
谢辞得意地笑了：“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就在这时，老刘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叠试卷，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考得怎么样？”老刘看着两人，慢悠悠地问。
“挺好的。”谢辞一脸自信，“尤其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简直不要太简单。”
老刘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哦？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楚叙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刘表情的变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师，”楚叙试探着问，“这次数学卷子……是不是很难？”
“难？”老刘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难，就是最后两道大题，稍微变了一下形。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出来。”
谢辞和楚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变了一下形？”谢辞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变的？”
“也没什么，就是把数字改了一下，顺便换了一下解题思路。”老刘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核心考点还是一样的。怎么样，谢辞，你不是说你会做吗？”
谢辞的脸瞬间白了。
楚叙也感觉天旋地转。他想起自己在试卷上写的解题步骤，虽然思路是对的，但因为数字和细节的变化，答案肯定全错了。
“完了……”谢辞喃喃自语，“这次死定了。”
老刘看着两人面如死灰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别装了。我逗你们玩的。这次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根本没变，就是你们平时练的那些题型。”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怎么？不相信？”老刘晃了晃手里的试卷，“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们对答案。”
谢辞和楚叙凑过去一看，果然，最后两道大题的题干和谢辞押的一模一样。
“老师，您……”谢辞哭笑不得，“您也太坏了吧！”
“坏？”老刘冷哼一声，“我这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心理素质！月考不仅考知识，还考心态。要是连这点小玩笑都经不起，以后怎么面对高考？”
楚叙看着老刘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脸，无奈地笑了。
“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老刘挥挥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了，我请你们吃红烧肉。”
“真的？！”谢辞眼睛一亮。
“真的。”老刘白了他一眼，“不过，前提是你们这次月考不能考砸。尤其是你，谢辞，要是数学不及格，红烧肉就没了，换成打扫厕所！”
“放心吧老师！”谢辞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数学，我肯定及格！”
看着老刘远去的背影，谢辞和楚叙相视一笑。
“看来，这次月考，我们是真的稳了。”楚叙说。
“那是当然。”谢辞揽住他的肩膀，“也不看看我们是谁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