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暗夜密谈
祭父后的第三日，夜轩终于获准去探望母妃。
清宁殿位于皇宫东北角，是一座幽静的小院。殿内陈设简单，不如其他宫殿华丽，却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夜轩走进殿内，只见母妃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枯枝出神。
她的脸色比三年前更加苍白，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母妃！"夜轩快步上前，跪在她面前。
夜凝霜回过神来，看见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轩儿……"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夜轩的面颊，"你来了……"
"母妃，您的身体……"夜轩握住她的手，只觉得那手冰凉如铁。
"母妃没事。"夜凝霜笑了笑，"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
夜轩心中一阵酸涩。
他想起了璃月告诉他的话——母妃被软禁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母妃，是儿臣连累了您。"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夜凝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母妃的儿子，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轩儿，母妃有件事要告诉你。"
夜轩抬起头，看见母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什么事？"
夜凝霜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开口道："三皇子——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陛下他……不会放过你。"
夜轩心中一凛。
"四姐也这样说过。"
"凝雪说得没错。"夜凝霜叹了口气，"陛下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洗异己。你的那些兄弟，要么被发配边疆，要么被幽禁府中，死活不知。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幼子，对陛下而言，是最大的隐患。"
"那……那怎么办？"夜轩的声音有些发抖。
夜凝霜沉默了片刻。
"轩儿，母妃给你准备了一条退路。"
"退路？"
夜凝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夜轩手中。
"这是母妃写给光部大长老的信。"她说，"信上盖着母妃的私印。只要你将这封信交给大长老，他便会设法保你平安。"
夜轩接过信，双手微微颤抖。
"母妃，您是要……让我逃回光部？"
"不。"夜凝霜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若是贸然逃走，只会给陛下借口，让光暗两部开战。"
"那这封信……"
"留着。"夜凝霜握紧他的手，"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拿出来。"
夜轩看着母妃那双认真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母妃，您呢？"他问，"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夜凝霜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母妃是陛下的生母，陛下不会对母妃怎么样的。"她说，"再说了，母妃若是走了，陛下便会迁怒于你。母妃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可是——"
"轩儿！"夜凝霜打断他，神色严肃，"你听母妃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夜轩看着她，泪水夺眶而出。
"母妃……"
"别哭。"夜凝霜帮他擦去眼泪，"你是母妃的儿子，要坚强。"
她顿了顿，忽然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边那个人……叫离萧的。"夜凝霜的眼神微微闪动，"母妃听说，他对你很好？"
夜轩的脸微微泛红。
"他……他是儿臣在光部唯一的朋友。"
"只是朋友？"夜凝霜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夜轩低下头，没有说话。
夜凝霜叹了口气。
"轩儿，母妃不是要阻止你。"她轻声道，"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你将来选择什么样的人，都要保护好自己。"
夜轩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母妃。
母妃……知道他的心思？
夜凝霜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去吧。"她说，"待久了会引人怀疑。"
夜轩点点头，站起身来。
他跪下，给母妃磕了三个头。
"母妃保重，儿臣会再来看您的。"
"好。"夜凝霜笑着点头，"母妃等着你。"
夜轩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母妃依然坐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一刻，夜轩忽然觉得，母妃的身影是那样瘦弱，那样孤独。
"母妃……"他在心中默默念道，"等儿臣有能力了，一定来接您。"
回到偏殿后，夜轩将信交给了离萧。
"这是我母妃给我的。"他说，"说是万不得已时，可以用来保命。"
离萧接过信，看了看上面的火漆封印。
"这是你母妃的私印？"他问。
"嗯。"
离萧沉默了片刻。
"夜轩。"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有一天离开这里？"离萧看着他，眼神认真，"带着你母妃，离开这皇宫，离开这幽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夜轩愣住了。
"离开……"他喃喃道，"可是，我能去哪里呢？"
"去光部。"离萧说，"我可以保护你。"
夜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离萧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离萧怔了一下。
"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他终于说道，"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不想看到这世间的污浊，污染了你的心。"
夜轩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道："只是这样吗？"
离萧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夜轩。"他轻声说道，"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太小。"他说，"我不想因为我的回答，影响你的判断。"
夜轩沉默了。
他走到离萧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暗处的某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正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一个身着龙袍的男人。
那男人听完，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五弟啊五弟……"他喃喃道，"你倒是交到了不错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