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樊正东这么喜欢她
架空,请匆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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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漫过沈知予单薄的衣料。
她刚喝下bck,指尖还残留着药味的涩,就坐在床沿,赤着纤弱的双臂,抱着膝盖,望着窗外发呆。晚风掀起她的发梢,也吹得她浑身发颤,她却像毫无知觉。
保姆唐姨端着温水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过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又急又心疼地念叨:
#保姆唐姨 “哎呦喂,小祖宗,你要是被风吹感冒了,我怎么给江先生交代呀?
她连忙取来厚实的羊绒毛毯,严严实实地裹住沈知予的肩膀,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体温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扶着她往床上靠。
她那一头长及腰的黑发被晚风掀起,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悠悠地抬眼看她那双向来像浸了碎光的杏眼,此刻却黑沉沉的,空得吓人,像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带着七怨索命意味的冷。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唐姨喉间莫名发紧。
唐姨看着这一幕,心里直打哆嗦——自从大小姐被樊先生困在月栖苑里,就一天比一天像个没有生气的影子,眉眼间的光,早就灭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等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沈小姐应该也要认命了。”
他总觉得,孩子会是把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的那根线,是能把她从那片死寂里拉出来的救赎。
可他不知道,沈知予那双空荡荡的杏眼里,从来没有半分对孩子的期待,只有一片冷得刺骨的荒芜。
等孩子落地,沈小姐的心也就定了,不会再跟江先生置气了。
砰!”
黑暗沉沉的夜色里,别墅门口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枪声,刺眼的火光在浓稠夜幕中一闪而过,转瞬便消散无踪,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硝烟气息弥漫在晚风里。
别墅内原本静谧无声,这一声枪响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谁!?”
值守的守卫立刻厉声大喝,话音落下的刹那,早已整装待命的护卫队伍脚步纷乱、神色紧绷,齐刷刷朝着别墅门外快步奔去,衣料摩擦与脚步声交错一片,紧张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整座别墅。
八十年代的乡下,世道还不算太平。山路偏远,人烟稀少,流言是非四处传,夜里更是荒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尤其是孤零零建在山顶上的那栋红砖小别墅,青砖红瓦、院落阔气,在一片土坯矮房与山野林木之间格外招摇醒目,一眼望去就透着与众不同的富足。
也正因为这般惹眼,便成了旁人眼里的香饽饽。总有各路走投无路、心存贪念的人,铤而走险摸上山来,总想找机会溜进来打打秋风、捞些好处。白日里尚且有人看守,一到夜深人静,山风呼啸,暗处就藏着无数窥伺的目光,整栋别墅从始至终,都透着一份难言的戒备与不安。
平日里山下就常有不怀好意的人暗中窥伺,偶尔闹出些动静也早已是常态。所以方才门外骤然响起那一声枪响,住在洋房里的人听在耳里,脸上都没什么波澜,谁也没把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当一回事。
大家早已见惯了这类铤而走险的骚扰,心知自家防卫森严,寻常宵小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不过又是一群贪心之人不甘心的试探罢了。
#保姆唐姨 “大小姐,夜深露重,早些先睡吧。下个月江先生说了,要特意带你去港城游玩散心呢。”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宽慰,只想让姑娘心里能多盼头,少一点郁结。 温知予垂着眼,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腰间,闻言指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眼底依旧是一片寒凉空寂,没有半点欣喜与期待。港城的繁华热闹,对如今被困在这里的她而言,从来都不是惊喜,不过是换一处牢笼罢了。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猝不及防地撕破了别墅深夜的寂静。
紧接着,楼下的犬吠声炸了起来,伴随着持枪门卫警觉的呵斥声、仓促的脚步声,整栋楼瞬间乱哄哄的,连空气里都飘起了淡淡的硝烟味。
唐姨听着楼下的动静,心底莫名有些发怵,端着杯子的手都紧了紧,她打算先去阳台看看外头的动静,可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只见方才还瘫坐在床沿边、连抬眼都懒得抬的沈知予,此刻赤着一双纤细雪白的脚,像骤然被惊醒的兽,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踩着冰凉的地板一路冲到了阳台上。
她扶着冰凉的栏杆,一双眼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大门外的方向,那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活过来的神色。
#保姆唐姨 哎哟,我的小祖宗,快回房间去吧!外面风大得很,要是你着凉感冒了,江先生回来必定会怪罪我的!”
夜色寒凉,山风顺着阳台肆意灌进来。
唐姨抬眼望去,只见沈知予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真丝睡裙,赤着一双莹白的玉足,就这么直直踩在冰凉刺骨的瓷砖上,静静立在风口里一动也不动。
看着这幅模样,唐姨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不耐。
这位沈小姐平日里总是死气沉沉、半死不活,整日里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提不起半点兴致,偏偏这会儿外头枪声纷乱,她反倒一下子精神了,执拗地守在阳台不肯挪动半分,性子实在难伺候至极。
可唐姨心里就算再有不满,也半点不敢表露发作。
她暗自叹了口气,谁让江先生给的待遇优厚丰厚,这份差事安稳又体面,一家人的生计全都靠着这份工钱撑着,纵有万般不耐,也只能好好忍着,半点都不敢怠慢得罪。
江先生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可不能让沈知予冻感冒了。这金尊玉贵、被圈在山顶别墅里的人,谁不清楚,她就是王德福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里的人。
更何况沈知予上个月经中医诊脉,早已查出怀了身孕。
自打知道她有了孩子,江狩延更是把她当成眼珠子一般疼惜宠溺,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这次他专程动身赶回港城,就是要和原配妻子办理离婚,等一切安顿妥当,就打算把沈知予也接到港城长久相伴。
唐姨看着沈知予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一双莹白的脚,就那么直直站在阳台的风口里,心里又急又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她比谁都清楚,江狩延对这位沈小姐有多宝贝——平日里连她皱一下眉都要紧张半天,恨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要是让她在这儿冻感冒了,等王先生回来,自己就算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
#保姆唐姨 她连忙快走两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劝哄:“我的小祖宗,快回房里去!这风这么大,你刚有身孕,可不能冻着了!”
##沈知予 “嘘——”
沈知予抬起纤细的食指,轻轻竖在自己的红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沈知予 “嘘——别说话。听,你发现什么了吗?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阳台外的夜色,连眼尾都带着一丝近乎诡异的专注,仿佛能穿透黑暗,看清外头的动静。
#保姆唐姨 唐姨下意识停下了拉她的手,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里发毛,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什么?沈小姐,外头、外头不就是……”
##沈知予 安静了。”沈知予打断她,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点冰冷笑意的弧度,“刚才的枪声、狗叫、呵斥声……全都没了。”
唐姨一愣,连忙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方才还乱哄哄的楼下,此刻竟真的陷入了一片死寂,连一丝声响都听不到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人心头发怵。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沈知予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轻声道:
##沈知予 “有人进来了。唐姨,看样子,你不仅没办法跟着江先生一块儿去港城,今晚,你恐怕还要死在这儿了。
#保姆唐姨 唐姨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好好的心思会被她一语戳破,就像被踩中了痛处的猫一样,瞬间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调:“沈小姐!我、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你怎么能这样咒我——”
她的尖叫还没落下,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方才被她关上的卧室门,竟被一股穿堂风猛地吹开了。 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顺着门缝卷了进来,风里,裹挟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刺鼻的血腥味。
唐姨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黑暗里,有个人影静静站在那里。
很高,几乎快到一米九,身形挺拔得像棵青松。随着他的出现,卧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变得刺骨起来。
唐姨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面容暴露在卧室水晶灯的光影里。
那是个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锋利,五官分明,英俊得有些过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此刻褂子上早已溅满了点点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站在门口的样子,像一头刚从山林里闯进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野兽。
他手上端着一把猎枪,此刻,那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唐姨。
#保姆唐姨 “你……你……”
唐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见到眼前这个浑身沾着血、杀气腾腾的年轻男人,吓得双腿一软,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知予 阿正
沈知予站在阳台上,轻轻唤了他一声。 樊正东偏过头,目光穿过房间,落在了阳台上长发披肩、静静看着他的沈知予身上。他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动,当即收回了对准唐姨的猎枪,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她走了过去。
他站在沈知予面前,目光沉沉地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好。
长卷发松松地垂着,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裙,连指尖都透着被精心伺候过的娇气。王德福甚至在这荒山野岭里,专门为她打造了一座别墅,金屋藏娇。
——即使那个男人,为了得到她,害死了她的父亲和弟弟,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囚在这里。
#樊正东 他沉默着,朝她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走吗?”
沈知予偏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粗糙的大手上。
阿正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扯进了自己怀里。他扛着猎枪,护着她正要往外走,却见沈知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抬眼看向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唐姨。
##沈知予 “阿正,还有一个人呢。”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冷,“上次我想跑,就是她偷偷打电话给江狩廷。你看,他上次弄出来的伤,我到现在都还没好呢。”
阿正低下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她雪白脖颈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转头看向吓得魂飞魄散的唐姨,端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砰——”
夜色里,他背着她往山下走。
沈知予的脸轻轻靠在他汗湿的后颈,柔软的脸颊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蹭着他滚烫的皮肤。
有什么温热的、带着甜腥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了下来。
阿正低头,借着月光,看见了短褂上被沾染的湿痕,和他衣衫上早已干涸的血腥味,在月光下融成了一片刺目的红。
樊正东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刚想把她放下来,就听见耳边传来沈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娇纵:
##沈知予 “我说了你可以停下来吗?继续往前走。我说你可以停下来,你才能停。”
这么多年过去,她这被惯坏的坏脾气,竟半分没变。
阿正静默了几秒,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背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直到彻底走出了别墅的势力范围,一直安静趴在他背上的沈知予,才轻声开口:
##沈知予 “把我放下来吧,阿正。”
四周是静谧的森林,月光洒在草地上。
樊正东小心地把她仰躺着放在柔软的草叶上,低头时,却看见她的口鼻正渗着血,鲜红的血顺着她的鼻孔和唇角,不断往下淌。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瞳孔里的光,正随着血液的流失,一点点黯淡下去。
#樊正东 他蹲下来,用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声音低哑:“大小姐。”
沈知予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脸上。他眸色幽暗,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忽然想起,阿正本就是她父亲为她培养的、最可靠的贴身保镖。
她以为沈家倒台、她被江狩延囚在这里之后,他早就自顾自逃命去了。没想到,他竟忠心到这种地步,单枪匹马闯进来救她。
##沈知予 你自己走吧。”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活不了了。”
“别管我了。”
“江狩延安排的保镖还有一部分在山脚下,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接到消息,赶过来了。”
“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阿正,我要去找我爸爸和弟弟了,你保重。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知予缓缓闭上了眼睛。
剧毒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烧着,可她姣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樊正东振就这样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等沈知予死后,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血迹。
耳边渐渐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错落急促的脚步声,是追赶而来的人。他缓缓拿起身侧的猎枪,抬臂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巨响划破林间死寂。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后直直倾倒,静静覆在了沈知予的身上。
已然化作幽魂的沈知予就坐在不远处,怔怔看着他倒下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又古怪的情绪。
原来阿正竟这样爱她。
她走了,他便甘愿相随,以命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