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愿望的代价
篝火哔剥作响，跳跃的火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场堪称和谐的晚宴过后，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总算被填饱的肚子给压了下去。
戈薇和枫姥姥依然保持着警惕，但至少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犬夜叉则是最明显的一个，他靠坐在一棵树下，怀里抱着那把巨大的鸡骨头，一脸“本大爷吃饱了心情好”的别扭模样，只是那只握着四魂之玉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吃饱喝足的吱吱，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杨玄腿上，腆着滚圆的肚皮打瞌睡。杨玄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神情惬意，完全不像身处一个混乱的战国时代，倒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这片刻的宁静，被枫姥姥严肃的声音打破了。
她抓住了这个难得的“和平”时机，目光凝重地看向杨玄，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阁下，四魂之玉乃不祥之物，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灾祸。还请您能将其交出，由我们负责净化或是封印，以免遗祸世间。”
杨玄撸着吱吱的手顿也没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他那标志性的、满不在乎的语气慢悠悠地回应：“老人家，放轻松点。不就是一颗漂亮珠子，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这幅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枫姥姥眉头紧锁，正想继续晓之以理，杨玄却话锋一转，将问题直接抛给了真正的“当事人”。
他的目光越过篝火，落在了犬夜叉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怎么样，狗子？还想着用它来变成大妖怪吗？”
犬夜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龇了龇牙。
杨玄仿佛没看见他的敌意，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补充道：“我可提醒你，万一你那对全天下最可爱的耳朵，因为你变成了真正的大妖怪而没了，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你——！”
这番话，如同最精准的利箭，再次狠狠戳中了犬夜叉的痛处。
白天那屈辱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手心里的宝玉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散发出阵阵诱人的力量波动。成为真正大妖怪的渴望，与被眼前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愤，两股情绪剧烈碰撞，最终化为一声震天的怒吼。
犬夜叉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金色的兽瞳因激动而燃烧，决绝地咆哮道：“我当然要！我受够了半妖的身份！我要成为真正的大妖怪，让所有人都无法再小看我！”
看着他眼中那股不惜一切的执拗，杨玄脸上的戏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给了犬夜叉一个鼓励的眼神，那语气，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满足你。”
“我也想亲眼看看，这玩意儿究竟要怎么实现你的愿望。来吧，当着大家的面，用了看看。”
“犬夜叉，不要！”
枫姥姥和戈薇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挡住，无法靠近分毫。
犬夜叉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杨玄的“许可”，仿佛一道赦令，给了他孤注一掷的巨大动力。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四魂之玉，将自己压抑了百年的不甘、渴望与愤怒，尽数灌注其中！
“四魂之玉！听我的愿望，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大妖怪！”
嗡——！
宝玉瞬间爆发出邪异到极致的紫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之前温和的粉色，而是充满了污秽与邪念的暗沉色泽。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流光，不由分说地，狠狠撞进了犬夜叉的胸膛！
“吼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
犬夜叉猛地弓起身子，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体内的两种血脉，在四魂之玉邪力的强行催发下，爆发了最原始、最残酷的冲突。属于犬大将的强大妖血，开始疯狂地吞噬、排斥那属于人类的血脉。
他的身形在抽搐中肉眼可见地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双手的利爪变得更加乌黑锐利，闪烁着不祥的寒光。英俊的面容上，一道道妖异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尖利的犬齿不受控制地突出唇外，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最可怕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眼中。
那双金色的兽瞳迅速被血色所吞噬，所有的理智、迷茫与挣扎都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嗜血的杀意与邪念。
杨玄脸上的笑容，在犬夜叉发出惨叫的那一刻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那个在痛苦中异变的半妖。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单纯的血脉觉醒，而是四魂之玉中一股潜藏的、古老而邪恶的力量，正在以犬夜叉的愿望为跳板，污染并吞噬他的神智。
犬夜叉，正在变成一个只知破坏的、被邪念操控的傀儡。
轰——！
一股庞大而污秽的妖力，以犬夜叉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黑夜中的巨型探照灯，瞬间照亮了整片森林。
这股充满了邪恶与诱惑的妖力，对于周遭的妖怪而言，不啻于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嗷——！”“桀桀桀桀——！”
森林的黑暗深处，瞬间传来各种鬼哭狼嚎。无数双贪婪、饥渴的眼睛在黑暗中接二连三地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鬼火。它们被这股庞大的妖力吸引，疯了一般朝着篝火的方向涌来。
“天哪……”戈薇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枫姥姥也握紧了手中的弓，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吱吱和比牙则第一时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一左一右地护在了杨玄身侧，警惕地盯着四周不断靠近的妖气。
已然彻底“兽化”的犬夜叉，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沉闷的咆哮，那双血红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周围那些闻腥而来的杂鱼妖怪，还是曾经的戈薇与枫姥姥，此刻在他眼中，都只有一个定义——可以撕碎的敌人。
“啧。”
一声冰冷的咂舌声响起，杨玄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真可惜，居然只是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一点都不可爱。”
他决定中止这场已经完全失控的、无聊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之上，光华流转。一滴汇聚了他千年莲妖本体精华的、晶莹剔透、散发着最纯粹生命气息的露珠，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
那滴露珠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妖气仿佛都被净化了一瞬，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兽化的犬夜叉，将现场气息最强大、生命能量最磅礴的杨玄，锁定为了首要的攻击目标。
“吼！”
他发出一声爆喝，脚下地面轰然龟裂，庞大的身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厉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扑过来！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杨玄却不闪不避。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犬夜叉的面前。那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清晰的残影。
杨玄伸出那根凝聚着生命露珠的手指，在犬夜叉的利爪即将触及自己面门的瞬间，轻描淡写地，点在了对方满是妖纹的额头上。
柔和的露珠，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没入了犬夜叉的体内。
下一刻，磅礴浩瀚、无可匹敌的天青色光芒，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柔和却又霸道，强势地冲刷着犬夜叉体内每一寸肆虐的紫黑色邪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了最激烈的冲突。
“吼——！”
犬夜叉发出一声混杂着无边痛苦与极致解脱的嘶吼。他身上那些妖异的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失控暴走的妖气被更高等的纯净力量飞速压制、净化。
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剧烈的挣扎中，终于恢复了原有的、清澈的金色。
随即，他眼皮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巨大的能量冲击和瞬间的脱力感，让他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杨玄顺势张开双臂，稳稳地将这个惹祸的家伙接进了怀里，让他毫无防备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野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感受着怀中温热而紧实的身体，杨玄那双“不安分”的手，又开始行动了。
他紧紧抱着昏迷的犬夜叉，一只手以“检查伤势”为名，顺着那线条流畅的紧实背脊一路滑下，在那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甚至还意犹未尽地顺手捏了一把。
嗯，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另一只手则更加熟练，精准无比地找到了那对因主人脱力而瘫软下来的银色狗耳，开始惬意地揉捏起来。
“嗯，还是这样昏睡过去的样子最可爱，手感也好……刚才那个疯样子真是无趣。”
杨玄的内心独白刚刚结束，怀中的犬夜叉体内，异变再生。
那滴蕴含着杨玄纯粹生命精华的露珠，其能量已经遍布犬夜叉全身。这股纯净到极致的力量，与那颗充满邪念的四魂之玉，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噗。
一声轻响，那颗刚刚才融入犬夜叉身体的、通体变得紫黑的宝玉，竟被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硬生生地从他胸口逼了出来！
四魂之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杨玄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接在了掌心。
最终，画面定格。
杨玄一手将昏迷不醒的犬夜叉圈在怀里，姿态亲密而占有欲十足，另一只手则托着那颗重新变得光芒黯淡的麻烦玩意儿。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不省人事的犬夜叉，又看了看手中的四魂之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恶劣又玩味的笑容。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夜色中低低响起：
“救了你一命，又帮你保管东西……这诊金和保管费，下次该怎么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