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孕吐
第八章：孕吐
怀孕第六周，肖战的身体开始闹脾气了。
起初只是早晨刷牙时干呕几下，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不适。但两天后的凌晨，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他猛地从梦中惊醒，来不及穿拖鞋就跑向卫生间，伏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空空，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一下接一下，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狼狈极了。
肖战跪在冰凉的瓷砖上，额头抵着手臂，浑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呕吐的冲动终于渐渐平息，他虚脱地靠坐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和眼泪，低头看着自己还在轻轻发抖的手，忽然觉得好委屈。
不是那种矫情的委屈，是一种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让他想放声大哭的委屈。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耸动。
门忽然被推开了。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什么动静吵醒的。他站在卫生间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一部分灯光，低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肖战。
“怎么了？”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很稳。
肖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吐了。”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像小鸭子一样难听，“吵醒你了？”
王一博没回答，弯腰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肖战的额头。
掌心干燥温热，贴在微凉的额头上，触感鲜明。
“没发烧。”他低声说，目光从肖战的脸上移开，落在马桶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些清液。
“孕吐？”王一博问。
肖战点点头，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折好，蹲下来轻轻敷在肖战的脸上。
温热的毛巾盖住眼睛、鼻子、脸颊，像一只温柔的手，把那些狼狈和眼泪都包裹起来。
“含着。”又是这个字。
肖战从毛巾下面伸出一只手，接过那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
“能站起来吗？”王一博问。
肖战试了一下，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用不上力。
下一秒，一双手臂伸过来，穿过他的腋下，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王一博把他打横抱起，动作不算轻柔，但也不粗暴，像一个不太熟练的人第一次抱小孩，小心翼翼的，有些不知所措。
肖战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王一博的脖子。
近距离相对，他能看到男人眼底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肖战小声挣扎。
“别动。”王一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语调不容置疑。
他抱着肖战走回卧室，将他放在床边坐好，然后蹲下来，拿起床头的拖鞋，一只一只地套在肖战脚上。
“地上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战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的样子——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着拖鞋，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仔细地将他的脚放进鞋里，甚至调整了一下带子的位置。
这个画面让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又快又重，连耳膜都能听到咚咚声。
“我去倒杯温水。”王一博站起身，走出房间。
肖战坐在床边，摸着脚上的拖鞋，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孕激素影响了，不然怎么会心跳得这么快。
王一博端着温水回来的时候，肖战已经乖乖坐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腰上，看起来像一只等投喂的猫。
“喝。”王一博把水杯递过来。
肖战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些。
“还要吗？”喝完一杯，王一博问。
肖战摇摇头。
王一博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面无表情地递给他。
肖战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睡吧。”王一博说着，转身要走。
“等一下。”肖战叫住他，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能不能……”
他咬着嘴唇，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能不能别走”，但觉得这样太矫情了。他们是协议伴侣，说好了保持距离，人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能再得寸进尺。
“没事了，晚安。”他改口，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王一博站在门口，没有动。
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需要我陪你吗？”他忽然问，声音很低。
肖战在被子里愣了一下，探出半张脸，黑暗中看不清王一博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道修长的轮廓。
“不是……那种陪。”王一博又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就是，你如果半夜再吐，需要有个人看着。不然滑倒了很危险。”
说得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肖战想了想，确实。刚才他跪在卫生间地上起不来的时候，如果没人帮忙，说不定真会出事。
“那……你睡哪儿？”他问，声音闷闷的。
“沙发。”
王一博走向房间一角的单人沙发，那沙发虽然不小，但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坐进去，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你过来吧。”肖战掀开被子一角，把自己缩到床的另一侧，“床够大。”
沉默了几秒。
然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王一博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脱了拖鞋，躺了上去。
他没有靠近肖战，而是躺在床的最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你睡过来一点。”肖战在黑暗中小声说，“掉下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