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社死
广播站的“朗诵门”事件后,老刘的血压一度飙到了人生巅峰。他吸取了惨痛的教训,为了防止两个刺头再搞出什么“假发片保养指南”,他连夜制定了《广播站整改新规》。
新规第一条:谢辞和楚叙即日起取消播音资格,剥夺麦克风使用权!
新规第二条:两人降职为“纯音乐播放员”,只负责放歌,严禁说话,严禁朗诵,连“大家好”都不许说!
新规第三条:播放的歌单,必须提前一天上交老刘审核,曲目仅限于《校园歌曲精选》和《轻音乐纯享版》。
“老刘这是被我们整出心理阴影了啊。”谢辞看着贴在广播站门口的那张盖了红章的整改通知,笑得直不起腰。
楚叙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万能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让我们说话?行啊。音乐,有时候比语言更有力量。”
“你是说……”谢辞眼睛一亮。
“纯音乐播放员,也没规定不能放‘抽象’的音乐吧?”楚叙挑眉,“老刘只审核了歌名,又没审核音频文件的内容。”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搞事情”的兴奋光芒。
接下来的两天,高二(3)班的同学们发现,谢辞和楚叙每天放学后都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戴着同一副耳机,时不时爆发出极其诡异的憋笑声。
“他们在听什么?”阿强好奇地凑过去,“辞哥,楚哥,分享分享呗?”
“去去去,”谢辞一脸严肃地护住耳机,“这是艺术。凡人是听不懂的。”
楚叙则在一旁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我们在为全校师生的午休时光,准备一份大礼。”
周三中午,午休时间。
阳光慵懒地洒在校园里,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里趴着午睡,或者在食堂慢悠悠地吃饭。校园广播站准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全校的喇叭里,传来了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那是谢辞。但因为禁令,他只说了一个字,而且是被迫的:“……歌。”
紧接着,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老刘坐在办公室里,端着泡好的枸杞茶,警惕地盯着墙上的广播喇叭。他特意没午睡,就是为了盯着这两个小混蛋。前两天那篇关于他假发的朗诵稿,现在还在全校论坛上挂着,成了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哼,今天只放歌,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老刘冷哼一声,抿了一口茶。
然而,下一秒,他的茶杯就悬在了半空中。
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具节奏感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恐龙!抗狼!抗狼!抗狼!恐龙!抗狼!抗狼!抗狼!”
那魔性、洗脑、且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喊麦声,瞬间穿透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午睡的同学们猛地惊醒,一脸懵逼地看着天花板。
正在食堂吃饭的同学嘴里的饭喷了一地。
正在操场上散步的情侣吓得差点手牵手跳起广场舞。
“卧槽?这是什么鬼?!”
“我没听错吧?恐龙抗狼?!”
“广播站被外星人劫持了吗?!”
老刘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他颤抖着手抓起电话,拨通了广播站的号码:“谢辞!楚叙!你们在干什么!立刻给我关掉!”
然而,电话那头只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以及隐约传来的、两个少年极力压抑的爆笑声。
广播里的音乐并没有停。
“抗狼”还没结束,紧接着画风一转,变成了一首更加抽象、更加让人san值狂掉的网络神曲。那是一种混合了土味DJ、电音摇花手以及某种不知名方言说唱的诡异旋律。
“花花花花花花,世界那么大,我想去刷刷……”
伴随着这让人听了就想抖腿的BGM,广播里甚至还贴心地配上了谢辞和楚叙“深情”的哼唱背景音。
“嗯~嗯~嗯~”
两人的哼唱声极其敷衍,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和谐,仿佛他们真的在欣赏什么高雅艺术。
全校彻底沸腾了。
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变成了大型蹦迪现场。不少男生忍不住跟着节奏在桌子上拍起了手,女生们则笑得前仰后合,纷纷掏出手机录像。
“这绝对是今年最抽象的午休!”
“谢辞和楚叙是懂选歌的!”
“老刘的脸现在一定很精彩!”
老刘气得浑身发抖,连假发片都差点被气歪了。他冲出办公室,朝着广播站的方向狂奔而去。
广播站内。
谢辞和楚叙正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随着“恐龙抗狼”节奏不自觉扭动的同学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叙……我不行了……哈哈哈哈!”谢辞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你看那个教导主任,他居然在跟着节奏点头!”
楚叙也笑得肩膀直抖,他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说:“别急,好戏还在后头。老刘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给他准备一首‘送别曲’。”
“什么送别曲?”
楚叙神秘一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切掉了正在播放的“花花世界”,换上了一首极其悲壮、极其煽情的歌曲——《一剪梅》。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费玉清那悠扬而凄婉的歌声,瞬间弥漫了整个校园。
就在这时,广播站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老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两人:“你……你们……”
谢辞和楚叙立刻正襟危坐,脸上露出了无比悲痛、无比深沉的表情。
“老师,”楚叙一脸严肃地说,“我们觉得,刚才的‘恐龙抗狼’太吵了,影响了大家的午休。所以我们特意换了一首经典的纯音乐,以此来表达我们对打扰大家的歉意,以及对校园宁静生活的向往。”
“对,”谢辞在一旁附和,语气沉痛,“《一剪梅》,多有意境啊。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就像老师您此刻的心情一样,拔凉拔凉的。”
“噗——”老刘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们……你们给我滚出来!”老刘咆哮道。
楚叙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停止键。
音乐戛然而止。
“老师,其实我们还准备了一首《好运来》,想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来着。”楚叙一脸无辜地说,“既然您来了,那就不放了。”
“滚滚滚!都给我滚!”老刘指着门口,气得手都在抖,“写检讨!每人一万字!这次是关于‘音乐鉴赏与审美底线’的检讨!”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抱起书包,像两只兔子一样窜出了广播站。
跑出教学楼,两人躲进了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
直到听不到老刘的咆哮声,他们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哈哈哈哈!楚叙,你看到了吗?老刘那个表情!”谢辞笑得直拍大腿,“‘雪花飘飘,北风萧萧’,亏你想得出来!”
楚叙靠在树干上,看着谢辞笑得通红的眼角,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谁让他禁我们的言。既然不让我们说话,那就让音乐替我们表达心声。”
“不过,”谢辞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次玩得有点大,一万字检讨,估计是跑不了了。”
“怕什么?”楚叙耸耸肩,“反正我们有经验了。这次的主题是‘审美底线’,我们可以从‘恐龙抗狼’的艺术价值,谈到‘一剪梅’的悲剧美学,再升华到‘抽象文化对当代中学生心理建设的重要性’……”
“停停停!”谢辞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再说下去,老刘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楚叙拿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认真地说:“谢辞,今天开心吗?”
谢辞愣了一下,看着楚叙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开心。特别开心。”
“那就好。”楚叙笑了,“只要开心,写两万字检讨也值了。”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嘲笑这荒唐又热血的青春。
谢辞看着楚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冤家,虽然总是带着他干坏事,总是把他往坑里带,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无聊过。
“楚叙。”
“嗯?”
“下次……下次我们放《最炫民族风》吧。我想看老刘跟着节奏跳广场舞。”
“……谢辞,你比我还损。”
“彼此彼此。”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属于十六岁的、肆无忌惮的快乐味道。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段“恐龙抗狼”的广播录音,已经被同学们做成了鬼畜视频,在学校论坛上疯狂传播,点击量已经突破了百万。
而视频的标题,赫然是——《震惊!高二(3)班两大校草深夜互诉衷肠,竟是为了召唤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