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惊魂
周末,楚叙家的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股浓郁的怨气。书桌上摊开着两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以及厚厚一沓用来写“错题分析”的稿纸。
“我不干了!”谢辞把笔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呈“大”字型,“五千字!还要分析错因!老刘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我那道题就是小数点点错了,错因还能是什么?手滑呗!”
楚叙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笔,神情淡定,但眼底也透着一丝疲惫:“省省力气吧,抱怨解决不了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谢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弹起来。
“除非,我们让老刘没心思管我们的错题分析。”楚叙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
谢辞眼睛一亮:“你是说……再次报复?”
“这叫‘战略性转移注意力’。”楚叙纠正道,“老刘不是罚我们扫厕所、写检讨吗?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惹毛了两个正处于叛逆期的高智商少年,后果是很严重的。”
“说!怎么搞?”谢辞摩拳擦掌,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楚叙凑近谢辞,压低声音,开始面授机宜。随着他的讲述,谢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楚叙,你太损了!”谢辞竖起大拇指,“不过……我喜欢!”
周一清晨,高二(3)班的早自习。
老刘像往常一样,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教室。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毕竟周末刚给那两个刺头布置了“大礼包”,想必他们现在正哭着写检讨呢。
“同学们,早。”老刘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习惯性地伸手去端讲台上的保温杯。
那是他用了多年的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着他最爱的枸杞菊花茶,清热去火,专门用来对付这群让他操碎心的学生。
老刘拧开杯盖,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醋、芥末、风油精以及某种不知名辣椒油的诡异味道,在他的口腔里瞬间爆炸。
“咳咳咳咳——!”
老刘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指着讲台下的学生:“水……水……”
全班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强和小辉坐在后排,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他们知道,这是谢辞和楚叙的杰作。
就在老刘咳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教室里的灯突然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
“啊!好黑啊!”
同学们惊慌地叫起来。
黑暗中,不知是谁怪叫了一声:“鬼啊——!”
紧接着,教室的窗帘无风自动(其实是楚叙提前绑了鱼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老刘本来就呛得难受,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怪叫一吓,心脏差点跳出来。他扶着讲台,颤颤巍巍地喊道:“都……都别慌!是……是电路故障!”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多媒体电脑突然自动开启了。
屏幕亮起,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阴森森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刘……你还我头发……”
老刘浑身一僵。
他最在意的,就是他那日益稀疏的发际线,以及那顶花大价钱买的、据说能“以假乱真”的假发片。
“谁?谁在说话?”老刘的声音都在发抖。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看起来像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诡异微笑。
“啊——!”前排的女生尖叫起来。
老刘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留的“特制茶水”洒了一地,那股诡异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这……这是什么?谁干的?!”老刘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这时,灯亮了。
电脑屏幕也恢复了正常,显示着Windows的桌面。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老刘知道,这不是幻觉。他看着地上的保温杯,又摸了摸自己头顶那顶稍微有点歪斜的假发片,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班,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谢辞和楚叙身上。
这两人正端坐在座位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谢辞甚至还关切地问了一句:“老师,您没事吧?是不是喝错水了?”
老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知道,这是那两个小混蛋干的。
但他没有证据。
“没事。”老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早读!”
说完,他拿起教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狼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谢辞和楚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得逞的快意。
“爽!”谢辞用口型说道。
楚叙挑了挑眉,回了一个“基操勿六”的眼神。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老刘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这一次,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加阴沉,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谢辞,楚叙,出来。”老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
他们慢吞吞地走出教室,跟着老刘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识趣地出去了,只剩下老刘和他们俩。
“说吧,早上是谁干的?”老刘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黑色塑料袋。
谢辞和楚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知道。”
“不知道?”老刘冷笑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那这个,你们认识吗?”
那是一个微型蓝牙音箱,还有一个U盘。
“这是在讲台底下发现的。”老刘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楚叙,这东西上面,好像有你的指纹吧?”
楚叙脸色一变。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清理现场的时候,竟然忘了擦掉音箱上的指纹。
“还有你,谢辞。”老刘又拿出一瓶眼药水,“这是在你抽屉里找到的。里面装的不是眼药水,是风油精和辣椒油的混合物吧?”
谢辞心里暗骂一声倒霉。
人赃并获,抵赖不了了。
“老师,我们……”谢辞试图解释。
“不用解释了。”老刘打断他,“你们两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控分、写假检讨、现在又搞这种恶作剧。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
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很好。”老刘点点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搞恶作剧,那我就让你们搞个够。”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们俩不用上课了。”
“啊?”两人猛地抬头。
“去学校的广播站。”老刘露出一抹魔鬼般的微笑,“给我当一周的广播员。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负责播放校园新闻和点歌节目。”
“就这?”谢辞愣了一下,这惩罚……好像也不重啊?
“别急。”老刘慢悠悠地说,“这一周,你们不仅要播报新闻,还要负责朗诵我指定的文章。”
“什么文章?”楚叙有种不祥的预感。
“《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尊师重道的重要性》、《论叛逆期少年的心理误区》……”老刘一口气报出了一串书名,“每天一篇,不许重样。而且,必须声情并茂,富有感情。我会让广播站的老师全程监督,如果读得不好,就重来。”
谢辞和楚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比扫厕所、写检讨还折磨人啊!
“还有,”老刘补充道,“这一周的广播,我会全程录音。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搞什么小动作,我就把这些录音发到学校论坛上,让全校师生都欣赏一下你们的‘朗诵艺术’。”
“是……”两人垂头丧气地应道。
走出办公室,谢辞欲哭无泪:“楚叙,我们是不是玩脱了?”
“好像……是有点。”楚叙也一脸郁闷,“没想到老刘还有这一手。”
“现在怎么办?真的去广播站念那些破文章?”
楚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广播站?”
“对啊,怎么了?”
“广播站……”楚叙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谢辞,你说,如果我们在全校师生面前,念一些‘特别’的东西,会怎么样?”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对,”楚叙压低声音,“老刘不是要我们念文章吗?那我们就念给他听。不过,内容嘛……可以由我们来‘稍微’加工一下。”
“比如?”
“比如,把《尊师重道的重要性》,改成《论老刘假发片的保养与维护》。”
“噗——”谢辞差点笑喷出来,“楚叙,你疯了!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富贵险中求嘛。”楚叙耸耸肩,“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向全校宣告我们‘复仇宣言’的好机会吗?”
谢辞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干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玩把大的!”
于是,一场针对老刘的、史无前例的“广播站复仇计划”,在两个少年的窃窃私语中,再次拉开了序幕。
当天下午的广播时间。
全校的喇叭里,传来了谢辞和楚叙的声音。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中午好。这里是校园广播站,我是播音员谢辞。”
“我是播音员楚叙。今天,我们要为大家朗诵的文章是——《论叛逆期少年的心理误区》。”
老刘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广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哼,小样,看你们还敢不敢调皮。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论叛逆期少年的心理误区》,作者:佚名。”楚叙的声音响起,“叛逆期少年,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精力旺盛,智商超群,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老师的假发片是什么牌子的……”
“噗——!”老刘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们觉得,老师的保温杯里,应该泡的不是枸杞,而是陈醋和芥末的混合物,因为这样,才能让他们时刻保持清醒……”谢辞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全校的师生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广播站被黑了吗?
老刘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电话就拨通了广播站的号码:“喂!广播站!立刻!马上!给我切断广播!”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还说,老师的愤怒,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给他买一顶新的假发片,他就会原谅整个世界……”
“哈哈哈哈!”
校园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老刘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又听着窗外的笑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谢辞!楚叙!你们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而广播站里,谢辞和楚叙正对着麦克风,笑得前仰后合。
“爽!”谢辞拍着桌子,“楚叙,你太牛了!”
“那是。”楚叙得意地挑眉,“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