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木剑传情
三日后，夜轩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的归途，与五年前截然不同。
五年前，他是懵懂无知的幼童，被送往异国为质。
五年后，他是失去父亲的少年，被召回京城奔丧。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夜轩靠在车厢内，神情恍惚。
"夜轩。"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夜轩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离萧。
"离萧哥哥……"
"我在。"离萧握紧他的手，"别怕。"
夜轩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原本以为，离萧不会陪他回去。
毕竟他是光部的人，怎能轻易踏入暗部的土地？
可离萧却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去。"
"你疯了吗？"夜轩说，"你是光部的人，去暗部会有危险的。"
"那又如何？"离萧看着他，眼神认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夜轩的眼眶红了。
"离萧哥哥……"
"所以，别怕。"离萧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有我在。"
马车行了十日，终于抵达暗部边境。
离萧换上了一身暗部的装扮，将自己伪装成夜轩的随从。
"离萧哥哥，你这样……会不会不舒服？"夜轩有些担忧。
"无妨。"离萧笑了笑，"只要能陪着你，什么都值得。"
夜轩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璃月在一旁看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进入幽京城门的那一刻，夜轩的心情愈发沉重。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白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百姓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
"三殿下登基了。"璃月低声说道，"听说登基大典就在三日后。"
夜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车帘外，看着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一切。
五年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可命运弄人，他还是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回来的是一具行尸走肉。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宫门处，一队侍卫正严阵以待。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黑甲的将军，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五殿下。"将军上前行礼，"末将奉命在此迎接殿下。"
"将军如何称呼？"夜轩问。
"末将姓卫，名青。"将军答道，"日后殿下在宫中的安全，便由末将负责。"
夜轩点点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负责他的安全？
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有劳卫将军了。"他淡淡道。
卫青躬身行礼，侧身让出路来。
"殿下请。"
夜轩正要迈步，忽然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转头望去，只见离萧正用眼神示意他。
他顺着离萧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宫门的阴影处，站着几个身着黑袍的人。
那些人正盯着这边，目光阴冷。
夜轩心中一凛。
"走吧。"他低声道，迈步走进了宫门。
宫中比外面更加压抑。
到处都是白幡和灵位，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燃烧的气味。
夜轩被带到了一处偏殿。
"殿下今夜在此歇息。"卫青说，"明日一早，再去灵堂祭拜先帝。"
"我母妃呢？"夜轩问。
卫青的表情微微一顿。
"娘娘……在清宁殿。"他顿了顿，"殿下若想见娘娘，需先请示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姐姐。
夜轩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说，"将军请便。"
卫青行礼告退。
待他离去后，夜轩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离萧哥哥。"他转向身边的离萧，"事情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嗯。"离萧点点头，"三皇子这是在软禁你。"
"我知道。"夜轩苦笑，"我现在……就像是一只笼中的鸟。"
离萧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夜轩。"他忽然开口。
"嗯？"
"还记得你十三岁生辰时，我送你的那柄木剑吗？"
夜轩愣了一下。
"记得。"他说，"我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木剑，剑身上刻着精致的花纹。
这是离萧亲手为他雕刻的。
"你说过，等你长大了，要学剑术。"离萧转过身，看着他，"如今，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了。"
"什么意思？"夜轩有些困惑。
离萧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木剑从他手中取过。
然后，他握住剑柄，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木剑的剑身竟然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条。
夜轩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离萧取出纸条，展开一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太子殿下早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太子殿下？"夜轩更加困惑了。
"这是太子殿下托人带给我的。"离萧说，"信上说，他已经联络了暗部内部的一些人。只要时机成熟，便可助你一臂之力。"
夜轩怔住了。
"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他也有一个弟弟，在暗部和亲，至今下落不明。"离萧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想保护你，就像保护自己的亲人一样。"
夜轩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纸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有人在暗中帮他。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
"离萧哥哥。"他抬起头，看向离萧。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离萧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傻孩子。"他轻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夜轩的发顶。
"夜轩，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夜轩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离萧哥哥……"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
离萧的身体僵住了。
"我喜欢你好久了……"夜轩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离萧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回抱住夜轩，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窗外，月色如水。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
他只知道，此刻，他想要保护眼前这个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而在清宁殿中，夜凝霜正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月色。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带着一丝决然。
"轩儿……"她轻声呢喃，"不管发生什么，母妃都会保护你。"
她的手边，放着一封刚刚写好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