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交易
尸舞鸟的灰烬尚未散尽，御神木下，一种诡异的平衡笼罩全场。
枫姥姥警惕的独眼在杨玄和犬夜叉之间来回扫视，戈薇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而犬夜叉，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浑身紧绷，喉咙里压抑着低吼。
至于那两个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动弹的小妖怪，此刻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鼠妖吱吱正叉着腰，一脸“我家老大最牛”的得意表情，上蹿下跳地检查着杨玄的衣角有没有被刚才的战斗弄脏。
而少女模样的比牙则默默抱紧怀里的草鱼本体，安静地躲在杨玄身后，那双纯粹的眼眸里，是对自家老大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赖。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默契地聚焦在了那个唯一气定神闲的男人身上。
杨玄完全无视了这些复杂的视线，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秒杀和调戏，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饭前运动。
他径直走到还瘫坐在地的戈薇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好坏的轻松语气开了口：“你看，你身体里那个叫‘四魂之玉’的东西，就是个麻烦吸引器。”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龇着牙的犬夜叉，又瞥了一眼尸舞鸟消散的方向，摊了摊手，“这只狗子想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妖怪也都想要。如果你还想过个安稳日子，不如跟我做个交易。”
“交、交易？”戈薇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从刚刚的连番冲击中缓过神来，“什么交易？我……我什么都没有……”
杨玄也不等她回答，手掌一翻，掌心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莲子。
那莲子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圣洁的白光，一缕清雅至极的莲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尸臭与血腥，让闻到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我本体结的莲子，”杨玄的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能解百毒，净化瘴气。吃了能让你拥有超强的自愈体质，顺便长生不老。长时间戴在身上，也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可比你身体里那个麻烦的石头好用多了。”
这番话如同天方夜谭，砸得戈薇晕头转向。长生不老？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旁边的吱吱见状，立刻挺起小胸膛，大声补充道：“就是就是！我们老大的莲子可是绝世珍宝！老大，这丫头片子哪值得您下这么大本钱！”
“闭嘴。”杨玄头也不回地斥了一句。
吱吱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交易方式很简单，”杨玄无视了自家小弟的插科打诨，对着戈薇提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方案”，“我帮你把那个石头取出来，免得你天天被妖怪追杀。这颗莲子，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至于那块石头嘛……”
他朝犬夜叉的方向努了努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得拿来堵住他的嘴。”
“混蛋！你又想耍什么花样！”犬夜叉一听这话，当场炸了毛，虽然对杨玄的实力充满了忌惮，但那份屈辱感让他根本无法冷静。
戈薇被这套简单粗暴的逻辑砸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那颗散发着圣洁气息的莲子，又摸摸自己的小腹。从身体里取出东西？听起来也太吓人了吧！她刚想开口拒绝，一个苍老而决绝的声音却抢先一步。
“不行！”
枫姥姥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杨玄面前，那只独眼中充满了凝重与戒备：“你根本不明白四魂之玉意味着什么！它绝不是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
她转过身，用一种带着历史沉淀的严肃声音向在场所有人解释起来：“四魂之玉，它拥有颠覆世界的可怕力量，既能实现愿望，也会污染人心，引来无数想要得到它的妖魔鬼怪，是灾祸的根源！”
枫姥姥的手指向戈薇，语气愈发沉重：“这个女孩，是桔梗姐姐的转世。四魂之玉在她身上出现，是命运的安排！她有责任守护并净化这颗玉，直到它被彻底消灭，绝不能落入任何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掷地有声，让戈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桔梗的转世……责任……命运……这些沉重的词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只是一个来自五百年后的普通初中生，怎么突然就要背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了？
然而，杨玄听完，只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命运？责任？”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太麻烦了。我只知道，谁打扰我享受生活，我就解决谁。这石头虽然听起来是个天大的麻烦，但我有信心解决它。”
这番言论让枫姥姥心头一凛，她将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归入了“实力强大但极度危险、不可理喻”的类别，坚决反对这桩交易。
场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犬夜叉听着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责任”来回拉扯，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
什么命运，什么交易，什么净化，他都不在乎！
他只想要四魂之玉！他只想要力量！
“啰嗦死了！都给本大爷闭嘴！”
一声怒吼，打破了僵局。被欲望和急躁彻底冲昏了头脑的犬夜叉，决定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抢！
他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戈薇，彻底无视了旁边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利爪弹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整个人如同一颗红色的炮弹，猛地扑向戈薇，企图直接撕开她的身体，取出那颗让他魂牵梦绕的宝玉！
“啊！”戈薇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身体僵硬，完全无法反应。
“犬夜叉，住手！”枫姥姥也惊骇地大喊。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犬夜叉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戈薇校服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犬夜叉前扑的身形，猛地定格在了半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保持着那个前扑的姿势，动弹不得。
杨玄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啧，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他的目光从被定在半空的犬夜叉身上移开，转向惊魂未定的戈薇。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青色光华。
戈薇只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毫无痛感的牵引力，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温柔地拉扯着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被定格在空中，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的犬夜叉——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颗散发着不祥粉色光芒的宝玉，竟缓缓地、无视了物理规则般，直接从戈薇的身体里“渗”了出来。它穿透了那身蓝白色的校服，却没有留下一丝褶皱，更没有一道伤口，没有一滴血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血腥残暴的手段都更加震撼人心。
“我的天……”吱吱的小嘴张成了“O”型，喃喃自语，“老大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神了……”
枫姥姥更是被这一幕惊得失去了言语，手中的拐杖都差点没握稳。
而戈薇，她低头看着那颗从自己身体里飘出的宝玉，一种奇妙的空虚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怅然若失的复杂感觉。仿佛身体里某个一直让她感到不安的隐患，终于被摘除了。
杨玄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四魂之玉，轻轻一勾。
那颗引得无数妖魔争抢的宝玉，立刻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温顺无比地飞入他的指间。
杨玄捏着玉，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光泽还没我的莲子好。”
他随手将之前拿出来的那颗白玉莲子，抛向还处在呆滞状态的戈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糖：“接着，说好了给你的。”
戈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莲子入手温润，那股圣洁而安心的气息顺着掌心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甚至连刚刚那丝怅然若失的感觉都被抚平了。她忍不住将莲子握紧，这东西带给她的感觉，与刚刚那颗四魂之玉截然相反，是纯粹的温暖与平和。
杨玄打了个响指。
束缚着犬夜叉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他“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犬夜叉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双金色的兽瞳死死地、赤裸裸地盯着杨玄手中的四魂之玉。
那眼神里，混杂着压抑不住的渴望、滔天的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抢不过这个男人了。
杨玄将那颗被无数人视为至宝的四魂之玉在指尖随意地抛了抛，对着犬夜叉，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想要吗？”
犬夜叉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杨玄晃了晃手中的玉，然后，用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指向了犬夜叉头顶那对因为紧张和愤怒而绷得笔直的、毛茸茸的耳朵。
“很简单，”杨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让我摸个爽，这玩意儿就暂时借你玩玩。”
“不然……”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它就只能当我的弹珠了。”
一瞬间，犬夜叉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渴望、愤怒、屈辱、挣扎……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戈薇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她看看自己手里圣洁的莲子，又看看那个被当成筹码的、刚刚还在自己身体里的不祥宝玉，最后看向那个为了得到宝玉，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出卖耳朵”的犬夜叉。
她感觉自己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刷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