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得顺顺毛了
那一句轻飘飘的“以后有的玩了”，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犬夜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小狗？
够烈够味儿？
玩？！
每一个字都狠狠践踏在了他的尊严上。
气血疯狂上涌，刚刚因为绝对实力差距而被迫冷静下来的头脑，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怒火和屈辱烧成了灰烬。
“你这混蛋……把本大爷当成什么了！！”
犬夜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野兽的暴怒和少年被践踏了骄傲的悲愤。他彻底放弃了思考，不顾一切地，再一次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疯了一般扑向杨玄。
然而，这一次，杨玄没有再用藤蔓束缚他。
面对那裹挟着杀意的凌厉爪风，杨玄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写意。他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身形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侧后方飘出数尺，恰到好处地让犬夜叉的利爪擦着自己的衣角划过。
犬夜叉一击落空，巨大的力道让他收势不及，身体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姿态更显狼狈不堪。
不等他稳住身形，一股更加浓烈的羞愤涌上心头。犬夜叉怒吼着转身，利爪横扫，竖劈，斜撩，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誓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撕成碎片。
“喂喂，又来？”杨玄的身影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闪转腾挪，如同在刀尖上闲庭信步。他侧身躲过一道爪风，身体微微后仰，又避开另一记掏心的猛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笑意，“才刚解封，省点力气吧，别一会儿跑不动了。”
犬夜叉的每一次全力以赴，在杨玄面前都显得笨拙而可笑，像是孩童在胡乱挥舞着拳头，却连大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旁观的戈薇和枫姥姥已经完全看呆了。
尤其是枫姥姥，她那只独眼之中充满了惊骇。她比谁都清楚犬夜叉的实力，五十年前，为了封印他，桔梗姐姐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竟然能将犬夜叉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连续数十次攻击全部落空，犬夜叉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是累，是气的。那股庞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心头燃烧的怒火一点点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金色的兽瞳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一脸轻松的男人，里面翻涌着不甘、愤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杨玄看着犬夜叉这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兽模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缓缓收敛了。
他从那双几乎要喷出实体火焰的金色眼睛里，看到了暴躁与愤怒之下，一种被冒犯到极致的，属于强者孤高的屈辱。那是一种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受辱的眼神。
哦豁，好像玩过火了。
杨玄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跟要当场自爆了似的。再逗下去，这个刚到手的“新玩具”怕是要彻底坏掉了。不行不行，得顺顺毛，不然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
心念电转间，杨玄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无辜，语气更是诚恳到了极点：“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欺负你的～”
犬夜叉正憋着一股劲儿，准备酝酿下一次不计后果的攻击，却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服软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当场一愣。
他……道歉了？
杨玄见这招有效果，立刻再接再厉。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从诚恳变为好奇，语气也放缓了许多，仿佛真的只是想聊聊天：“我们不打了好不好？聊聊天。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都那么想要那个叫‘四魂之玉’的东西？”
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犬夜叉混乱的脑门上。
他设想过对方会继续嘲讽，会出手抢夺，甚至会再次将他羞辱性地按在地上，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问他“为什么”。
这算什么？！
犬夜叉警惕地盯着杨玄，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关你什么事！拿到四魂之玉，自然是为了变成真正的大妖怪！”
他把这句话吼得震天响，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个真正的原因。
听到这话，旁边的戈薇也好奇地看向犬夜叉，而枫姥姥则目光微沉，若有所思。
杨玄听到这个标准答案，非但没有反驳或嘲笑，反而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疑惑的表情。
“变成真正的大妖怪？”杨玄歪了歪头，那目光像是动物园的游客在观赏什么珍稀物种，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犬夜叉，“为什么要变？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这句发自肺腑的疑问，又一次让犬夜叉感到了冒犯。
“半妖有什么好的！”犬夜叉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触及了他内心最敏感的伤疤。
“当然好啊！”
杨玄的回答理所当然，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犬夜叉走去。
犬夜叉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惊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又像是被一股气机锁定，双脚如同灌了铅，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杨玄走到他面前，无视了犬夜叉那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抬起手，不是攻击，也不是抚摸，而是指向了犬夜叉的头顶。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这才是重点，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惋惜与郑重。
“你看，你现在是半妖，所以才有这对耳朵。毛茸茸，软乎乎，手感独一无二！”
说到这里，杨玄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仿佛正在探讨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终极课题。
“你想想，你要是变成了真正的大妖怪，这对可爱的耳朵还在吗？就算还在，那也肯定是变得坚硬如铁，充满了妖气，质感肯定会变硬变差！那多可惜啊！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美的最大亵渎！”
“……”
犬夜叉彻底石化了。
他的大脑，他那颗运转了两百年的、充满着战斗与生存本能的脑袋，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耳朵……的手感？
暴殄天物？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耳朵的手感会变差”这种荒谬绝伦的理由，来劝说自己不要去追求力量，不要变成大妖怪。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逻辑？！
他满腔的愤怒，满心的悲愤，满肚子的屈辱，硬生生被这番惊人的言论给憋了回去，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涨得他一张俊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戈薇和枫姥姥也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呆滞表情，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的冲击。
就在这片因逻辑崩坏而导致的诡异寂静中，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和刺鼻的尸臭味，突兀地从天空传来。
一只携带着浓郁死气的巨大妖怪——尸舞鸟，被戈薇身上泄露出的四魂之玉气息吸引而来，它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戈薇，尖啸着俯冲而下！
“戈薇小心！那是尸舞鸟！”枫姥姥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犬夜叉也猛地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惊醒。看到妖怪攻击戈薇，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别动我的四魂之玉！”，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绷紧，准备冲过去。
然而，一道水光比他更快。
杨玄甚至连头都没回，依旧保持着面对犬夜叉的姿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尸舞鸟的方向，食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长水箭，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晶莹轨迹，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尸舞鸟的头颅。
那不可一世的妖怪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巨大的身体就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秒杀。
又是风轻云淡的秒杀。
杨玄解决掉这个不长眼的小喽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过头，对着还在发懵的犬夜叉，无辜地摊了摊手。
他的视线在戈薇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到犬夜叉脸上，最后，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这句话，让旁边的枫姥姥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新的，也是更加复杂的局面，摆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