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
夜幕悄然降临，训练场被探照灯染成一片银白。军训的疲惫在晚风中稍作消散，各班方阵围坐成圈，拉歌比赛的热浪席卷了整个操场。口号声、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高二（3）班的方阵里，谢辞盘腿坐着，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看着隔壁班正在嘶吼《团结就是力量》的方阵。楚叙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从书包里掏出的诗集，时不时侧头瞥一眼谢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辞。”楚叙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的喧闹里几乎听不清。
“干嘛？”谢辞斜了他一眼，草茎在嘴里晃了晃。
“你说，待会儿拉歌，咱们班会选什么歌？”楚叙合上诗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封面。
谢辞嗤笑一声：“还能选什么？《强军战歌》呗，或者《打靶归来》，老掉牙的玩意儿。”
“那可不一定。”楚叙轻笑，目光投向人群中央，“你看，老刘正在和教官商量呢。”
谢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班主任老刘和雷教官站在一起，指指点点，仿佛在讨论什么。雷教官的表情难得的带着一丝笑意，老刘则不时点头，眼神还往他们这个方向瞟了过来。
谢辞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看我们干嘛？”
“可能……”楚叙拖长了尾音，尾音里带着一丝狡黠，“需要两个‘代表人物’来活跃气氛？”
话音未落，雷教官洪亮的声音就穿透了喧闹的人群：“全体都有！静一静！”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官身上。
“今晚的拉歌比赛，咱们班需要一个开场表演。”雷教官扫视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谢辞和楚叙身上，“谢辞、楚叙，出列！”
谢辞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草茎“啪嗒”掉在地上。他慢腾腾地站起来，旁边的楚叙倒是动作利落，起身时还顺手帮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
两人走到方阵中央，全班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阿强和小辉带头起哄：“辞哥！楚哥！来一个！来一个！”
雷教官看着两人，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你们两个，作为今天的‘模范代表’，来给大家合唱一首歌，活跃一下气氛。歌名嘛……《团结就是力量》就不错。”
谢辞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楚叙已经抢先一步：“报告教官，这首歌太普通了，不如来一首更有特色的？”
雷教官眉毛一挑：“哦？什么歌？”
楚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转向谢辞：“《今天你要嫁给我》怎么样？轻快活泼，符合气氛。”
“什么？”谢辞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吧？合唱这首歌？”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哄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阿强笑得直拍大腿：“可以啊楚哥！这主意绝了！”
雷教官显然也没想到楚叙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有点意思！那就这首歌！给你们三分钟准备，开始！”
楚叙转身回到方阵，迅速从阿强那里借来一个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调出伴奏。他走回谢辞身边，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谢辞，来，咱们排练一下。”
谢辞黑着脸，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歌名，恨不得把手机摔在地上。但他知道，当着全班和教官的面，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伴奏音乐响起，前奏轻快活泼。楚叙突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别紧张，跟着我的节奏。”
谢辞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楚叙，却不得不跟着节奏哼了起来。
“今天你要嫁给我～”
楚叙的歌声清亮动听，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谢辞的声音则带着一丝沙哑，刚唱到“听我说”三个字，就破了音，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谢辞！你跑调啦！”小辉在下面大喊。
谢辞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楚叙一下：“都怪你！选什么破歌！”
楚叙倒是笑得更欢了，声音却更稳了：“别急，跟着我。听我的气息，三、二、一——”
在楚叙的引导下，谢辞渐渐找回了节奏。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低沉，竟意外地和谐。唱到副歌部分，楚叙突然伸出手，轻轻揽住谢辞的肩膀。谢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下去。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谢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睛却不敢看楚叙。楚叙的呼吸就喷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发烫。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唱到高潮部分，楚叙突然加大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谢辞被他的声音带着，不自觉地提高了音调。两人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竟意外地好听。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阿强和小辉跳了起来，举着手机录像，大喊：“辞哥楚哥！在一起！在一起！”
雷教官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喊道：“好！唱得好！这才是咱们班的气势！”
谢辞和楚叙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楚叙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看，这不是唱得挺好的吗？”
谢辞的脸还红着，嘴上却不肯服软：“哼，也就是我配合得好，换了别人，早被你带沟里去了。”
“那看来，咱们还挺有默契的？”楚叙凑近他，低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谁跟你有默契！”谢辞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回方阵，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拉歌比赛继续进行，但谢辞和楚叙的合唱无疑成了当晚的高潮。视频在班级群里疯传，甚至被其他班的学生看到，转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
回到宿舍，谢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里还在刷屏：
“辞哥楚哥yyds！”
“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简直绝了！”
“感觉有情况啊……”
谢辞看着那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他点开和楚叙的聊天框，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天楚叙发来的那句“明天训练场见”。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今天那首歌……算你赢了。”
发完消息，他立刻锁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却更快了。
他不知道的是，宿舍楼另一边的楚叙，看到消息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