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深夜视频
回国前的第七天夜里,王一博被一阵急促的邮件提示音惊醒。那声音来自他的私人电脑,藏在床头柜的夹层里,连肖战都不知道。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像是一头正在评估猎物的豹,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到了极致。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邮件来自他的心腹,陈默,王氏集团技术总监,一个连王奕辰都不知道的存在。邮件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异动。"内容更短,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缓慢地切割着夜色里的平静——"大少爷与顾氏少东,三度密会。议题:新能源项目股权稀释,二少爷名下15%原始股,拟以'治疗期间无法履职'为由,申请冻结。董事会决议,定于您归国当日。"王一博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指节泛白,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他想起离开前,老爷子递来的那份授权书,三个月的"暂时",冠冕堂皇得像是一件为病人量身定做的寿衣。他想起王奕辰的嘴角,那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那些画面像是一盘被打翻的颜料,在他眼前混成一片浑浊的暗。"……大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等不及了。"---"王一博?"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一片被朝霞染透的云。肖战翻了个身,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度。"……怎么不睡?"他问,眼睛还闭着,像是一只正在赖床的猫。"处理点事。"王一博合上电脑,将它塞回夹层,动作轻得像是在藏匿一个秘密。"什么事?""……公司。"肖战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澈。"王奕辰?"他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王一博僵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人,那人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是一幅被水晕染开的画,所有的棱角都被温柔包裹。那人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一种无声的探询。"……你怎么知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猜的。"肖战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倾泻在夜色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酸楚,"你离开前,授权书签了三个月。三个月,够他做很多事。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他顿了顿,撑起身子,与王一博平视。那姿势让两人的呼吸交缠,像是一种无声的亲密,又像是一种隐秘的试探。"他做了什么?"他问,声音很轻。王一博沉默了。他想起陈默的邮件,想起"股权稀释"四个字,想起董事会决议定在归国当日。那些字眼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将所有的平静都撕成碎片。但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忽然不想说了。不想让那些肮脏的、冰冷的、算计的东西,污染这片阿尔卑斯山的雪夜。不想让这人眼底的清澈,被王家的阴霾覆盖。"……没什么。"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小事。我能处理。"肖战看着他,良久,忽然伸手,将他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动作和第一次一模一样,自然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一种本能,未经思考便已发生。"……骗子。"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什么?""你说'没什么'的时候,"肖战笑了,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这里,会皱。"王一博愣了一下。他抬手,触上自己的眉心。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一条被岁月刻下的纹路,记录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习惯了。"他最终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习惯骗人,还是习惯皱眉?"肖战笑了,将他拉进怀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庇护,"王一博,契约第五条,陪我堆雪人。但还有第六条,我加的。""什么?""不许骗我。"肖战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哪怕是为了保护我。哪怕,是小事。"王一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也曾这样抱着他,说"一博,有什么事,告诉妈妈"。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庇护都是免费的。直到失去之后,他才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往往最不值钱,因为钱买不到。"……好。"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告诉你。"视频通话,定在凌晨三点。那是江城的上午,王奕辰正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顾言坐在角落,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默藏在技术室的阴影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像一头正在评估猎物的豹。屏幕亮起,王一博的脸出现在投影上,背景是阿尔卑斯山的雪夜,像一幅被岁月凝固的油画。"大哥。"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公务,"听说,你要冻结我的股权?"王奕辰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面具:"一博,你身体欠佳,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为了集团稳定……""集团稳定?"王一博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湖面上,"新能源项目,三个月亏损两个亿,这是稳定?与顾氏的合作,让利百分之三十,这是稳定?"他顿了顿,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屏幕另一端的王奕辰:"大哥,你等不及了。"王奕辰的脸色瞬间惨白。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像某种无声的嘲笑。顾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一尊被戳破了伪装的雕像。"一博,"王奕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误会了……""误会?"王一博转动轮椅,背对着屏幕,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默,把资料发给他们。"屏幕一闪,一份文件出现在所有人的终端上。那是王奕辰与顾氏的秘密协议,条款很清晰,字迹凌厉瘦硬,像王一博的人——每一笔都冠冕堂皇,每一笔都暗藏杀机。"大哥,"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想过老爷子吗?想过王氏吗?还是,只想到了你自己?"王奕辰的手指攥紧了文件,指节泛白,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像是一盘被打翻的调色盘,精彩纷呈。"……你!"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什么?"王一博抬眸,目光与他相接,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我坐在轮椅上,就治不了你?大哥,你低估了轮椅,也低估了我。"他顿了顿,转动轮椅,面向屏幕,像是一尊被月光照亮的雕像:"董事会决议,取消。新能源项目,暂停。与顾氏的合作,重新评估。三个月后的董事会,我视频出席。有任何异议——"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找老爷子说。"屏幕暗下。会议室里,王奕辰的脸色铁青,像是一块被泼了墨的宣纸。顾言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头正在评估猎物的豹,被抢了食,却不肯罢休。"有意思。"他低声说,转身离开,背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狼狈而滑稽。阿尔卑斯山,雪夜。肖战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见王一博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那人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底的青黑像是一层淡淡的墨,但唇角却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像是一缕春风,将所有的寒意都驱散。"处理了?"肖战问,将牛奶放在他手边。"处理了。"王一博接过牛奶,指尖擦过杯壁,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抚摸,"三个月的局,一夜破了。大哥,还是太急。""你不急?"肖战笑了,蹲在他身侧,仰头看他,"凌晨三点视频,不要身体了?""……值得。"王一博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像是一片被朝霞染透的云,"你教的。第五步,陪你堆雪人。但还有第七条,我加的。""什么?""保护你。"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哪怕,是小事。"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倾泻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光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酸楚:"王一博,你在学浪漫。""……没有。""有。"肖战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你在学。学说'保护你',学说'值得',学……"他顿了顿,将额头轻轻抵上王一博的额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学,让我心疼。"王一博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侧过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他能看见肖战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清晰,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琥珀里的昆虫。那人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一颗等待采摘的果实,散发着清冽的白茶香。"……截图了。"他忽然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什么?""视频的时候,"王一博的耳尖更红了,像是一片被晚霞染透的云,"你……在画面里。我截图了。"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容像是一朵在寒冬里骤然绽放的梅,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明艳:"王少爷,你偷拍我?""……不是偷拍。"王一博别过眼,手指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是……留念。"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模糊的照片——肖战趴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只被吵醒的猫,嘴角还含着一抹睡梦中的笑。"……丑。"肖战皱眉。"不丑。"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好看。"他顿了顿,将手机收回口袋,像是一种无声的珍藏:"回国之后,可能……没这么平静了。这张,留着。"肖战的心揪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明白了那句"保护你"背后的重量。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是一个人在暴风雨来临前,为另一个人筑起的堤坝。"……王一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嗯?""截图,发我。"肖战笑了,眼泪却落下来,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我也要留念。你的,丑的,好看的,都要。"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他抬手,用指腹拭去肖战眼角的泪,动作笨拙却认真,像是在处理一份价值千万的合同。"……好。"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都发你。"窗外,雪越下越大。而屋内,白茶香与冷杉气息交织缠绕,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在这阿尔卑斯山的寒夜里,悄然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