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病态占有
这个话题还是绕不开,同窗四年,他不是不知道秦向东对自己什么心思,只是他忙于创业,一边还要照顾弟弟,一颗心掰成两半用,根本没有闲暇时间来思考所谓的情情爱爱。
肖战叹了口气:“小东,我……”
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翻腾,但因为早上没吃东西,只能不住的干呕,嗓子眼被挤到发疼。
“怎么了?又胃疼了?”
秦向东大学时经常看见肖战吃胃药,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现在估计是老毛病犯了:“你那还有药吗?我给你送点吧,再给你带点吃的。”
肖战想说不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口腔里弥漫着一阵酸味,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去了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清理。
十分钟后,秦向东提着一份海鲜粥和止痛药推门而入:“还是原来你最爱的那家,尝尝。”
肖战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接过:“谢谢。”
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从大学室友到一起创业,说是同甘共苦也不为过。
秦向东看着他吃完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他工作别太累:“还有,我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人一走,硕大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冷清的氛围。
肖战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许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框,心里空落落的。
吃了药胃里总算舒服一些,不再烧的慌,但却有些犯困。
昨晚被王一博折腾坏了,觉也没睡好,连梦里都是那双如狼似的漆黑瞳孔,跟以往乖巧的弟弟截然不同,死死掐着他的脖颈说他恶心。
上高中时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在班里男同学还在讨论片里的女人时他却紧紧盯着里面的男人出神,看的口干舌燥。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生病了,不敢告诉别人,也不敢看医生,只是去网吧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上网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让他吓了一跳,第一次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做,甚至还下载了几部大尺度片子回家看,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恶心的,爱这种东西不分性别,男人也是人。
可被弟弟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心里还是有些慌张和羞耻。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动,是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喂?”
“一博哥哥吗?一博早上缺了两节课,他是不舒服吗?”
一听是弟弟出了事,他猛的清醒过来,声音沙哑至极:“你说什么?”
另一边,秦向东走出公司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结果刚拐进巷子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男人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带着黑色口罩,一身休闲装衬得腿十分修长,宽肩窄腰,187的身高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模特。
“秦向东?是吧?”嗓音低沉,听不出语气。
“你是?”
他自诩这些年没惹过什么人,不可能会有仇家,只当对方是某个不满意合同的资方派来打压他的,于是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有什么事可以商量,您看您这是……”
“嘭!”
没等他说完,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一阵眩晕袭来,秦向东彻底迷失了方向。
有液体从鼻腔里滑落,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他被男人打的有些发软,但好歹是常年锻炼的身子,仅仅十几秒就缓了过来。
他抬了抬眼皮,男人比他高半个头,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充满野性,眼尾下沉,眉间微皱,阴恻恻的气息让他不免有些害怕。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好歹是常年在健身房锻炼的身体,怎么可能就被这样一拳给打趴。
在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来者不善后,他也不再管什么礼,挥着去榜头砸了上去。
王一博动作迅速的躲过,脸上却还是剐蹭了一下,薄薄的眼皮泛着青紫。
他眼神凛冽,目光扫过秦向东的膝盖,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一脚踹了下去。
秦向东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挂了彩,四肢百骸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他听见骨头传来的声响,膝盖骨快碎了似的疼。
在男人第二拳砸下来的瞬间他目光陡然一沉,迅速的躲过,紧接着抓着对方的衣领狠狠往墙上一砸,黑色鸭舌帽瞬间掉落,露出充满野性的一双漆黑的瞳孔。
狭窄的巷子里传来刺鼻的血腥味,王一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呼吸也跟着骤停,天旋地转间,他被秦向东一拳打趴在地。
疼!
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钻心的疼。
他软趴趴的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就在秦向东即将松一口气想转身离开时,身后的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了起来,脑袋狠狠撞向他的后脑勺。
只听嘭的一声,他酿跄着向前栽了下去,意识模糊的瞬间,他听见男人喘着粗气在他耳畔说道:“离肖战远一点,否则我会杀了你。”
一切结束后,他拿出手机向学校请了假,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肖战害怕弟弟出事,给他打了数十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是未接通的状态。
他吓坏了,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也不敢停,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眼睛酸的发疼。
昨晚经历了那样的事,他是真的很怕王一博会干出什么傻事。
这个世界上,他仅有的亲人只有他唯一的弟弟,他不能失去他,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弟弟会离开自己都觉得呼吸不过来。
到家后车还没停稳,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家门,因为动作太大,门框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博!”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着上面赫然跳动的两个字松了口气,没有一丝犹豫接通了电话。
没等对面开口,他便疯了似的质问:“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
我找你找的快疯了!
后半句话被他戛然而止的堙灭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哥,我在医院。”
“医院?哪家医院?为什么会在医院?”肖战快疯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王一博如实报了地址,又假惺惺的告诉他哥:“哥你去忙吧,我没事的,就是有点晕有点想吐而已,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又是这招,小时候肖战工作忙,王一博想让哥哥陪着的时候就会使出这一招来博取哥哥的同情。
肖战没说什么,只说了句:“等我。”
挂断电话,王一博脸上那点不常见的生动的表情消失不见,只有嘴角隐约挂着笑,仿佛刚刚那个撒娇的小孩另有其人。
他没说谎,此时此刻左手正挂着水,脑袋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打的又青又紫,半张脸都肿了起来,看起来很是严重,他自己却不觉得。
肖战是带着怒火来的,看见王一博受伤后他阴沉着脸,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凳腿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逃课打架?跟谁学的?”
王一博低着头不出声,手指无意识的收拢。
护士进来查看药水情况,肖战噤了声,只是脸色依旧阴沉,把护士吓了一跳。
等护士走后王一博才轻声道歉,他说:“对不起哥。”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架了,小时候只要听见别人说喜欢他哥他就揍谁,卯足了劲把人家打到流血,自己也没落的好,鼻青脸肿的。
但他从不说明原因,只说:“他自己欠揍。”
对此肖战没少跟他生气,用尽各种方法惩罚他。
然而这次,他却平静的说道:“不用道歉,我管不了你。”
此话一出,王一博当场愣住:“什么意思哥?”
“别管我叫哥,我当不起。”
他是真的生气了,王一博脸上被鲜血糊了一脸,整个脑袋被白色绷带包扎成一个球,脸上肿的厉害,嘴角也破了皮,其他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伤。
他一言不发,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哥……”王一博试图像小时候一样朝他哥撒娇,想要蒙混过关,去拉肖战的手,却被他甩开。
“我错了哥,我现在很难受,很想吐,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肖战看了眼床上的少年,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因为疼痛而蜷缩着的身体,微皱的眉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黏糊糊的喊他哥。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哪里难受?”
王一博声音染上几分委屈:“脑袋很晕,哥我想睡觉,你陪我好不好?”
肖战拿他没办法,起身打了个电话,将工作全权交给助理负责后才做回床边:“睡吧。”
王一博不敢让他哥钻进被子里跟他一起睡,毕竟昨晚他还强吻了他哥,于是往肖战身边挪了挪,想要再靠近一些。
困意袭来,他很快睡了过去。
肖战叹了口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弟弟脸上摩挲着,眼尾泛着红,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的伤,止不住的心疼。
“我该拿你怎么办?”
如果天上的爸妈看见自己把养大的弟弟教成这样,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他从不怕吃苦,只要有弟弟他就可以熬过一切,王一博被他教的很好,成绩优异,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他原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是王一博亲手打破了这一切,让他本就贫瘠的土壤雪上加霜。
内心陷入无尽的挣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喜欢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