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
“如果我失败了,”王一博的声音很低,“他会怎样?”
“目标人物将与剧本世界一同消散。您将永远停留在当前时间节点,无法返回现实。”
消散。
那个会笑着叫他“一博”的人,会消失。不是离开,不是不再联系,是彻底地、永远地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王一博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不是《陈情令》的任何一个镜头。是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六点多,肖战发来的一张自拍——他敷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乱糟糟的头发,配文是“好困啊一博明天见”。
那个“明天见”还是语音转文字的,因为“战”字的拼音首字母打成了“zhan”,系统识别成了别的字,他懒得改。
王一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头发,看面膜边缘翘起的一个小角。然后截了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他以为自己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在那些日常的、细碎的、不惊动任何人的瞬间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肖战知道自己的心意。
原来没有。
如果他不做这个任务,肖战会消失。那个在片场给他画兔子的人,那个宴会上喝醉了抓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一博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拍戏”的人,那个让他第一次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的人——会消失。
王一博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沉的、近乎固执的光。那种光,和他拍戏时盯住目标的眼神一模一样——专注到近乎偏执,偏执到可以不眠不休。
“我接受任务。”
“宿主已确认接受任务。正在载入剧本世界——载入完成。您的身份:华清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医生,姓名王一博,科室:普外科,与目标人物一致。目标人物初始记忆状态:完全沉浸,无现实记忆。宿主原有外貌特征保留80%,经微调以适应剧本世界设定。是否立即传送?”
“等一下。”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肖战的休息椅旁边。那杯拿铁已经凉了,杯壁上“战”字的水渍干了一半,字迹变得模糊。他拿起那杯咖啡,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杯盖揭开,喝了一口。
凉了的拿铁又苦又涩,奶泡塌成了一层薄沫。
他放下杯子,把那个写着“战”字的杯套取下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那个人不记得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知道“战”字是什么意思。没有人知道这个杯套的意义。
但他记得。
他什么都不会忘。
“走吧。”
眼前白光一闪。
王一博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过来。
天花板很低,一盏老式的圆形吸顶灯中央有一圈发黄的痕迹,像是积了很多年的灰。窗帘是廉价的蓝白条纹布料,没拉严实,一线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空气里有灰尘和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潮湿的霉味。这是那种老式居民楼特有的气味,和王一博在现实世界住的酒店式公寓完全不同。
他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目测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单是纯灰色的,洗得有些发白。对面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一摞医学书籍、一个保温杯。
墙角有一个简易衣柜,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几件叠放整齐的白衬衫。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看起来有一阵子没浇水了。
这就是系统给他安排的“家”。
一个普普通通的实习医生的出租屋。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他的手,指节分明,骨感修长,但肤色似乎比现实中深了一点,大概是这个“王一博”经常跑医院的缘故。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正常。
“系统。”他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的,宿主。”
“剧本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的关系?”
“本世界时间流速与现实的比值为24:1。即宿主在本世界度过24小时,现实世界过去1小时。但是如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返回时,现实世界的时间点将维持原样,无时间差。”
王一博微微点头。这意味着他可以安心地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任务,不用担心现实世界里有人发现他消失了。
“把顾魏的全部资料传给我。”
话音刚落,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更像是某种“既视感”——那些信息一下子就变成了他“本来就记得”的东西。
顾魏,华清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主治医生,三十一岁。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博士,专攻肝胆外科,回国三年。业内公认的天才外科医生,手术量常年位居科室第一,术后并发症率却是最低的。
性格特征:对外冷静克制,言语不多,不擅长表达情感。对病人极为耐心,对同事保持礼貌距离。完美主义倾向,对自己要求极高。
三年前曾有一台失败的手术——一位肝癌晚期患者在术中突发意外,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医疗鉴定认为无过失,但顾魏因此陷入了长达半年的自我怀疑,差点放弃临床。
家庭背景: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音乐教师。家境优渥但不张扬,家教严格。独生子,与父母关系融洽但不算亲密。
日常习惯: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七点二十到医院。早餐通常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或饭团,配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顾魏的口味比肖战本人苦得多。
午休时间不固定,经常错过饭点。晚餐如果不用值夜班,会在医院食堂解决,偶尔去附近的面馆。周末如果没有手术,会去健身房,或者在家看书、听古典音乐。
社交圈:与同科室的高浠关系较好,两人是大学同学。与麻醉科的顾肖是堂兄弟关系,但来往不算频繁。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私人社交。
王一博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三十一岁的顾魏,和二十七岁的肖战。
同一个人的身体,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轨迹。但他相信,有些东西是会穿透一切设定的外壳留下来的——比如善良,比如温柔,比如那种骨子里的倔强。